若绝无可能也就罢了,既知自己可能进入王府,希望的曙光在前头,谁能回去黑暗里好好地待着?
她想搏一把。
她睁开牙婆的手,不顾所有人诧异的目光,跪在地上,诉说自己的遭遇,父亲欠债,卖女偿还,哑母惨死,同乡割腕,一桩桩一件件,情到浓时,眼泪落到地上如雨洒下,牙婆越听脸越黑,管家的脸越来越不忍。
管家扶起她,她饱含希冀的目光望向他,他嘴唇轻启,“抱歉。”
一脸为难地说,“姑娘,我也无能为力,王府有王府的规矩,你年纪太小,我毕竟不是王府的主人。”
短短几句话,断了她的生路,牙婆磨刀霍霍的眼神向她射过来,好像在说:回去看我怎么收拾这小贱人!”她抹掉眼泪,跪着环顾四周,盘算如何死在王府,欲要一头撞死在厅中朱红色的立柱,一双缎面暖靴出现在伏地的手边她抬起头,来人一身鲜明锦衣,阳光斜照下熠熠生辉,一张脸贵气不凡,英武如天神下凡。
管家行了个礼,“王爷。”
“本王在外都听到了,留下她罢。”
“是,王爷。”
管家忙叫她谢恩,“还不快多谢王爷!”
她一时为眼前男人五官分明面如雕刻的脸庞倾倒,又震惊于他的身份,一时竟忘了谢恩,得人提醒,当即俯下身子,一面磕头,一面嘴里反复谢恩:谢王爷!谢王爷!谢王爷!”
“够了。”王爷皱眉道,“名字唤什么?”
“李……清音,我叫清音。”她本姓李,不想再与这个姓有关系,也就略过了。
祁朗望着窗外初生的太阳,“改名为……新冉罢。”
“我……我就叫新冉啦?”
“对。”
祁朗对管家道,“带下好好教导礼数。”
“是,是。”管家扭头对她道,“在王爷面前要自称‘奴婢’,不可说‘我’。”
“奴婢新冉,谢王爷赐名。”
祁朗略略颔首,从容离去。
那天赌徒女儿李清音消失了,多了个王府婢女新冉。
新冉纳罕地瞥了一眼阮桃的头发,迅速移开视线。
阮桃本来裹着头发睡觉,后来还是解开了,她想一个人睡不用担心别人看见,没想到王府会派人服侍她洗漱。
她一向被人发现就不瞒这个人了,淡定闻闻头发,打开窗户,阳光照了进来,对新冉道,“我想洗头,可以吗?”
“当然可以,奴婢把水给您端进来?”洗头一般在院里洗,不过新冉觉得这姑娘肯定不喜欢在外面露出头发。
“对的对的,我不想在外面洗,你真聪明,一下就看出来啦!”
新冉笑笑,很快就准备妥当用具,阮桃动作也很麻利,不一会就坐在绣凳上,靠着窗户晒头发,新冉进进出出地收拾着客房。
整理收拾好自己,阮桃便踏出客房,请新冉带路去昨日的厨房,路上打听王爷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糕点,新冉只说不知,路上遇到凌风,凌风咬着她的裤腿一路来到厨房。
书房内,祁朗握着毛笔问遛狗回来的竹影,“凌风怎么还没来?”
“刚回府就跟新厨娘跑了。”
祁朗:“……”
“把她们都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