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前者...”凯勒布重新回头,垂眼看向他,“我想你自己可以确认?”
“好吧,我得说他们真的很不是个东西,”艾弗里有些苍白地开口,“额...我是说我的同类。”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凯勒布这么有压迫感的目光了。
“毕竟光我一个人口头上说几句话也无法真正弥补什么吧?要不我帮你们绑个人来?”艾弗里瞟了一眼凯勒布黑沉沉的面色,嘴上像刹不住车似的语速变得越来越快。
“知道卡什吗?卡什的当权者是超体公司的董事之一...你们干这行的应该怎么都该知道吧?呃...我没有骂你们见识短浅的意思...算了。卡什的独子是我曾经的同学,我可以把他骗过来让你们套麻袋揍他一顿,然后再让我揍一...”
“...你给我打住。”凯勒布的嘴角抽了抽,制止了艾弗里越跑越歪的话题,“你怎么不让我们揍你一顿呢,麻袋都省了。”
“因为我比较容易死。”艾弗里非常坦诚。
“......”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干的话也行。”艾弗里小声补充道。
反正他也感受不到什么痛觉。
“...行了。”凯勒布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他拍了把艾弗里的肩膀,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具体怎么样等回到地表再说。”
凯勒布抬头朝着空间顶部望了一眼,那里还依稀可见老旧的设施和轨道,“先往上走。”
“你觉得这里还会有经停车吗?”艾弗里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西格尔,“我觉得够呛。”
西格尔追随着他的视线抬头,打量了片刻后启唇道:“我跟一票。”
“你觉不觉得这里像一个集装箱小镇,”艾弗里敲了敲过路的集装箱,他刚刚透过上面人工切割的小窗看见了内部的景象,内部的设施很齐全,他甚至看见了一台洗碗柜,“他们为什么要选择躲在地下?”
“他们在害怕被官方发现么?”
西格尔沉思了许久才开口,“我也不太清楚,我记得官方有专门收容和研究他们的场所。”
“黑箱。”艾弗里抢答。
“对,”西格尔看了他一眼,“黑箱自成立以来每年都会公布他们的研究成果,也会联系病患的家属给予抚恤金,是现今难得有所作为的官方机构了。”
“他们将这些出现了新症状的病人为‘γ型人’,归属于全新的分类体系,不过大家依旧习惯称呼他们为赛博精神病。这可能是一种文化自豪感的体现。”
“这和自不自豪有什么关系啊??”艾弗里不解。
西格尔的语气很认真,“这是一种语言惯性与情感联结,还有来自群众的文化自主性,我认为可以算是一种文化价值观。”
“有道理哦,”艾弗里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维护奥*曼的名誉所以才统一改了口径。”
“这和奥*曼有什么关系?”这回轮到西格尔感到困惑了。
“因为奥*曼也是‘伽马星人’啊。”
西格尔顿时瞪大了眼睛。愚笨的仿生人显然不明白什么是谐音梗,虽然无法参透这来自人类的深厚语言艺术,但这并不妨碍他感知到这句话中间蕴含的深刻底蕴。
“我现在开始相信里维莱是亚种了,”跟在他们身后的涼宥一路上听得叹为观止,他凑到凯勒布的耳边小声说道:“我感觉他的大脑构造确实和我们不太一样。”
凯勒布:......
“我也觉得。”
他眸色复杂地看着最前面贴在一起的两人,却突然发现他们停下了脚步。
“怎么停下了?”凯勒布皱着眉上前。
“那里面...”走在最前面的艾弗里伸手指向前面不远处堆杂在一起的机械残骸,“是不是有个人?”
不远处小山般堆积起来的金属残肢中,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挪动,细微的刮擦声在寂静的地下显得尤为突兀。
【侦查,41/60,成功】
【尖利的金属剐蹭水泥地面的声音令你感到毛骨悚然——像是刀片在地面摩擦时发出的声音。他移动时反射的细微闪光在昏暗中并不显眼,但你还是细心地发现了它】
“咣啷——”
从那堆义体中猛然冲出了一道黑影,散落的金属落地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尤为炸耳。
一个浑身赤裸的独臂男人从废弃义体堆中冲了出来,男人的脸上几乎没剩下一块好皮,鲜红的抓痕和扭曲发黑的结痂盘踞那张蜡黄的脸上。
他手中握着一把粗糙但足够锋利的铁片,浑浊的双眼中满溢着复杂且浓烈的情绪,尖啸着一路朝着艾弗里的方向奔来。
【凶狠的疯男人一刀割向了你的喉咙!】
“艾弗里!躲开!”
【艾弗里.辛克莱过一个敏捷】
艾弗里的瞳孔猛地缩小,男人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到了他的面前,他眼睁睁地看着男人那张堪称惊悚的脸朝他逼近,只能最大限度地向后仰倒身体,以求最大限度地避开那把向他挥来的铁片。
铁片险而又险地从他的脖颈前划过。
【敏捷,94/65,失败】
艾弗里的脚后跟突然绊上了一根粗管线缆,身体重心倏然歪斜,直直朝着那片已经被他避开的铁片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