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98/20，大失败！】

【很可惜，你对符号学也一窍不懂】

【不过拥有着丰富想象力以及强大联想能力的你很快就发现这个不起眼小图案身上的华点，你觉得它四周弯弯的线条像一望无际的大海，正中间的小桃心是海底闪闪发光的贝壳】

【你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也喜欢大海】

【你喜欢大海】

“扑通——”

水波柔和地托举着艾弗里的身体，包裹着他苍白的指尖，自手背蔓延至手肘的鳞片在水底下呈现出一种滑腻的釉陶质感，海草般的半长发在脸颊两侧沉沉浮浮，在阴冷的水体中犹如一簇灿金的火焰。

意识游离间，他突然感觉到一只宽大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腰，将他持续下沉的身体捞起，脸颊紧接着贴上了一片粗糙的布料。艾弗里的脑袋软软的垂在西格尔的肩窝，任由他带着自己朝着水面游去。

“咳呃...”

【你听见了吗？是...的呼唤】

艾弗里突然呛咳了一下，随后剧烈地挣扎了起来，试图从西格尔的桎梏中脱身，他一胳膊肘向西格尔的肩窝，另一只手去拽他圈在自己后腰上的手，双腿还不安生地反复踢蹬，动作间牵扯到了右肩的伤口，血液从布条中渗出，令人不安的暗红霎时在水体间弥散开来。

“咳咳咳...”

肺活量差生艾弗里控制不住地再次呛了一大口水，带着血腥气的液体涌入口鼻，鼻腔内脆弱的黏膜被反复冲刷，刺激的他几乎快流出泪来。

西格尔的手掌突然不由分说地扼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的脑袋生生板正到眼前，他敛眉凝视着艾弗里虚焦的眼瞳，随即侧头贴上了他冰冷的嘴唇。

柔软覆上唇瓣，陌生且新奇的触感令艾弗猛地僵住了挣扎的动作。

仿生人并不需要呼吸，他们的能量来源是电力，而非氧气转化的ATP，但是他们可以模仿人类呼气和吸气，在他们身体内储存的气体是用于保护元件和冷却主脑的惰性气体和少部分的环境空气。

所以除了起到打开气道的物理作用，对现在的艾弗里来说作用并不大。

但是这个有些冒犯的动作也确实唤回了艾弗里涣散理智。

艾弗里抓着西格尔衣袖的那只手掌不自觉地收紧，周遭被搅得混乱的水波重新沉寂，两道视线交错在一起，截然不同的色彩中夹杂着相似的错愕情绪。

“咳...”

艾弗里突然再次呛咳了一声，口鼻间咕噜咕噜的气泡阻断了两人的视线，西格尔这才回过神，再次揽上艾弗里的腰身，两人共同朝着水面游去。

“咳咳咳.. 拉我一把。”艾弗里一头扎出水面，两只手肘无力地扒在地面，他身上的白色T恤已经被染红了大半，远远看着格外渗人。

凯勒布只是慢条斯理地在他身前蹲在，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老实告诉我，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艾弗里惨白着一张脸，沉思片刻后试探性地开口道：“你是在骂我还是真的在提问？”

“我骂你还需要拐弯抹角地找理由吗？？”

“好吧。”艾弗里点了点头，随后朝着他伸出手，“那你先把我拉上去我就告诉你。”

凯勒布：......

“你还是滚下去当水鬼吧。”凯勒布毫不留情地起身离开，看起来还非常想把他搭在地面上的胳膊推下去。

“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一起下来当水鬼了。”不知道为什么晚了几分钟才上潜的西格尔终于重新探出水面，他先是看了一眼趴在岸边的艾弗里，随后才将视线移向凯勒布。

“水底有条通道。”

*

蓄水沟底部的这条通道并没有艾弗里想象中的那般危机重重，通道内的人工痕迹很重，两侧的墙体被打磨的很光滑，宽度刚好足够两个成年人比肩通过。

饶是如此，艾弗里这一路依旧游的心惊胆战，他们无法确认通道的长度，更预测不了最终的目的地是在水底还是陆地。

为此他特意在入水前打了个盹，紧急存了个档。

所幸通道的距离并不长，尽头的结构和他们下潜时的水沟类似，艾弗里被西格尔一路牵着向光源处上浮，四人先后浮出水面，从一条细窄的水渠中爬出。

在看清陆地上状况的那一刻，四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巨大的、由废弃地铁枢纽改造的垂直空间，枯枝般的粗管线缆横亘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颜色形态各异的废弃集装箱乱而有序地散落在空间内，大量的的金属残骸堆积在集装箱周围，废弃机械体中还隐约可见花白的断骨和残破的衣料。

集装箱的外壁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喷绘，鲜艳的、高饱和的喷漆在灰蒙蒙的地下显得尤为显眼，特别是在看清上面的字迹之后——

“They 'R Eating my BRAIN！！”

（它们在吃我的脑子！！）

集装箱上的涂绘色彩各异，却在宣泄着相同的绝望和愤怒。

涂鸦覆盖了底下早已斑驳卷曲的海报，但依稀仍能看见海报上笑容灿烂的模特。艾弗里伸手搓了搓上面的喷漆，试图看清海报上方的那句标语——

“新生计划。全民义体福利，拥抱更强大的自己。”

凯勒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轻声念出了那句尘封的标语。

“...吃脑子？”艾弗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身看向凯勒布，面对他再次开口道：“他们...这么严重吗？”

“你指的是哪方面严重？”凯勒布双手交叉在身前，“是指你的同类做的那些事情有多严重，还是想问他们的症状有多严重？”

“如果是后者，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凯勒布的语气很冷淡，他看向那些色彩浓烈是涂鸦，“但我可以确定他们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