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着装干练的女士面色难看地看着房间内的一片狼藉,“有人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例行检查,女士。”
领袖模样的警员神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头继续指挥着在屋内翻箱倒柜的同事们。
“酒店前台并没有提前通知我们,”艾杰特轻触腕间的手环,属于酒店官方的入住信息即刻被投影到半空,“这是七点半电台为缇洛斯女士预定的套房,她今日将会抵达新东京参加品牌活动。你们这样严重扰乱了我们的行程安排。”
“啰里吧嗦的,”警员终于回过头,机械义眼慢半拍地缓慢转动着,让他看着有种惊悚的滑稽,“那你去找酒店前台啊,跑这儿吓唬嚷什么。”
“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艾杰特冷笑,“在收到官方的搜查许可之前,你们这都属于非法闯入。”
“许可?”警员吊儿郎当地靠在一边,伸手指向自己,“在新东京,我的脸就是许可。”
“是吗?”艾杰特冷静地看向被随意丢在地上的礼服裙,“这是品牌为缇洛斯女士提供的古董裙,年龄应该比你爸还大个几十岁。造成损坏的赔偿金比你一年的薪水还要高。”
她抬了抬下巴,神色睥睨,“我记住你的警号了,警官。到时候我会带着账单和法律文书亲自找上门来的。”
警官嗤笑一声。他歪头示意手下继续,转而用机械义眼上下扫描着艾杰特全身。
“植入体保养的不错,”警官看向她后退是略显僵硬的膝盖,随手抛起梳妆台上放着的电源适配器,“这几年没少陪你家铁皮公主跑通告吧?还带着充电宝呢。”
“不过也是该注意点,”他将适配器粗暴地丢进标示着物证的收缴箱内,“毕竟再怎么保养,也就是台机器,要是演出时突然死机了可就糟糕了。”
“但是很可惜,今天我们来处理的案子就恰好和仿生人有关,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台适配器是嫌疑人为叛逃仿生人准备的。所以,”警官居高临下地看向艾杰特,“我现在就可以将你作为嫌疑人押送回局。”
出行在外的仿生人普遍使用街边的公共快充充电坞和特殊的合成营养液。为了最大化的延长电池寿命,仿生人通常会随身携带一台电源适配器,确保输入电流的稳定纯净。
至于营养液?市面上口味五花八门但都无一例外难喝的要命的营养液显然不在品尝过正常食物后口味愈发挑剔的自由籍仿生人的选择范围内,他们宁愿在充电口前枯坐几小时也不愿意喝那玩意儿。
“噢,少来这套,”艾杰特不为所动,手指指向脖颈上挂着的工作人员名牌,“我可不信你刚刚扫描我的时候没有验证我的生物信息。作为当红艺人的随行经纪人,我的行程安排你们甚至用不着去查都能从网上的那些跟拍视频里列出完整时间线,我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她伸手想去夺回适配器,却被一旁的警员蛮横地推开,“至于这台适配器,你们完全可以去查监控,这东西从一开始就好好的躺在行李箱里。”
“很可惜,我们在三十六分钟前就收到信息安全部反馈,奥尔良国际大饭店的监控系统遭遇了入侵。”警官耸了耸肩,“在系统修复前,酒店的监控录像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也就是说,虽然你拥有了不在场证明,但是这台适配器没有。”
“噢,天呐,”艾杰特生无可恋地双手捂脸,明显被对方蛮不讲理的说辞恶心坏了,“我就不该对新东京的执法体系抱有任何期待!”
“你!过来。”她喊住不远处正在擦拭装饰画的清洁工,“打扫这间房间,我需要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消毒工序!老天啊这间房间现在都是那群混蛋身上臭烘烘的汗味。”
她沉着张脸:“要是让我看见哪怕一丁点儿灰尘我都要你好看!”
“被这么激动,”警官吹了个口哨,戏谑地看着门边的艾杰特,“现在的降压药可不便宜。”
“来吧小兄弟,记得在厕所里多喷点空气清新剂,”他朝着刚进门的清洁工招了招手,“我同事刚刚在那儿拉了坨大的,味道估计不小。”
......
消毒面罩后的艾弗里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他默默将呼吸过滤器的档位调高了两档,以确保自己的鼻子过会儿不会遭受什么灭顶之灾。
门口那位喊他进来的女士干脆直接离开了这间房间,临走前拨通了不知道是谁的通讯。结合上下文,艾弗里猜测应该是品牌方工作人员的。
房间内的确被翻的不成样子,入目就是大咧咧敞开的行李箱,化妆包里的瓶瓶罐罐被随意堆砌在地上,深色的修容膏和粉色的液体腮红在地毯糊作一团,明显被暴力对待过的礼服裙上也粘上了不少,造价昂贵的百年古董裙此刻像一团破布一样被扔在床边。
艾弗里对艾杰特生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有这样稳定的情绪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艾弗里的整张脸都被掩盖在防紫外面罩后,头上罩着顶尺码过大的鸭舌帽,几乎每一处裸露的皮肤都被掩盖在了清洁工制服下。
他刻意微微佝偻着脊背,结合他瘦削过头的体型,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位被生活和工作榨干了生命力的年轻人。
艾弗里不动神色地进入房间内部,脚步直指被摊开在一边的行李箱。
他单膝落地,开始收拾那些散落的衣物。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丝绸、粗糙的做旧皮革,然后在一条牛仔短裙的底部,他看见了一条明显用料粗糙了不少的缎带。
说是缎带或许不太准确。艾弗里将其一把抽出,映入眼帘的一张标示着“仅限工作人员使用”的的出入许可证。
找到了。
面罩后的艾弗里提了提嘴角,就着那件牛仔短裙做掩护,将那张名牌和下面的一叠纸质资料——他猜测上面应该是和那个品牌活动有关的内容——迅速抽出,趁着无人防备反手将其塞进了清洁车下层的夹缝中。
这波墙角听的还是很值的嘛,清洁工的身份哪有品牌活动工作人员的好使。
“排查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可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