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下一间。”他们行动间似乎又碰倒了什么东西，一阵玻璃碎裂的啪嚓声猛地在屋内响起。艾弗里的鼻尖嗅闻到一股浓烈的女士香水味。

“妈的，这些玻璃瓶子你们就不能稍微放好一点吗。”

“本来为了抓一个未成年小鬼加班就烦了。”刚刚抱怨出声的警官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们先走，我要歇一会儿。连续查到三个艺人房间了，一屋子脂粉气臭的要命，真以为老子愿意来。”

“要我说就该把这群扰乱警方办案的臭花架子绑起来，什么品牌活动这么重要非得挑在今天搞。”

“喂！小子。”他招呼着蹲在床边收拾东西的艾弗里，“给我去冰箱里拿罐可乐。”

蹲靠在床边的单薄背影似乎怔愣了一瞬，不过还是顺从地起身打开了冰柜。

“没有可乐，只有红酒和威士忌。”柜门后传回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那就威士忌。”

艾弗里从冰柜中取出瓶威士忌，经过吧台时双指顺势夹起一枚宽口杯，微缩着肩膀，步履缓慢地走向沙发。

他保持着谨慎又紧绷的姿态，安全地跨过地上散落的各种化妆品碎片，动作平稳地将七分满的宽口杯递到警官手中，直到对方的嘴唇贴上杯口的那一刻，紧攥威士忌瓶颈的手掌才终于放松了些许。

太好了，没有莫名其妙地左脚绊右脚摔碎酒瓶也没有突然肌肉痉挛把酒液泼NPC脸上。

艾弗里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清洁车旁，盘算着再给西格尔也找一张通行证。

他刚重新蹲下没一会儿，酒店的房门外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杰克.乔象征性地敲了敲大敞的门板，皱着眉打量着这间似乎刚刚被龙卷风席卷过的房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他走进房间，视线投向沙发上优哉游哉喝着威士忌的下属，“你们开派对呢？”

“连续查了三层楼了，稍微歇会儿都不行吗。”对方显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屁股仍然死死黏在沙发上。

杰克正欲教训不成规矩的下属，呵斥的话到了嘴边，却在看见床边蹲着的身影时哑了火，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了艾弗里。

“你，把面罩和帽子摘了。”

......

艾弗里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狂跳的心脏让他的头皮细细的发着麻，他努力遏制着紧张带来的生理性不适，尽量从容地站起转身，抬眸迎上杰克毫无温度的审视目光。

老小子没想到你还有两幅面孔。

艾弗里藏在面罩后的双眼悄摸打量着眼前气质大变的杰克.乔。

和上次在车展上的爽朗大叔完全就是两个人啊。

“动作快点，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动手帮你取下来？”杰克的眉头拧得更深了，右手毫不掩饰地抚上腰间的枪套，一副要是他敢不配合就要将他就地伏法的模样。

“抱歉先生。”艾弗里闻言配合地瑟缩了两下肩膀，声音颤颤巍巍的：“我只是有些害怕...我得了流感，经理告诉我，要是敢在客人面前摘下面罩，我会立刻失去这份工作。”

“你知道现在普通人的就业前景有多难吗，我好不容易得到这一份工作！”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神态逐渐变得愤怒而强硬。

“hey保持冷静！”杰克一把抽出枪套中的手枪，谨防着看着已然情绪失控的艾弗里，“房间内没有监控，你的经理不会知道你在这里说过什么干过什么！而我只是需要确认你的身份！”

“确认身份需要用这个吗？”艾弗里伸手在脸颊旁比了个“枪击”的手势。

杰克深吸一口气，正欲把手枪再次塞进枪套，就见对面疑似精神病患者的清洁工意有所指地敲了敲身旁的吧台桌面。

噢，深呼吸杰克，别因为冲动酿成大祸。

他咬咬牙，将警用手枪重重拍在大理石吧台上，“这样行了没？”

艾弗里盯着吧台上的手枪，颤动的肩膀突然停滞了。

“很好。”他的语气轻柔，话音里带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在杰克意识到不对的瞬间，艾弗里右手的动作快得只余残影——不是去拿枪，而是猛地将将吧台上没来得及收回冰柜的威士忌酒瓶扫向杰克。

“你——”杰克刚准备有所动作，就被突然在眼前炸开的玻璃酒瓶打了个措手不及，金黄的酒液迸入没来得及合上的双眼，细密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低声咒骂出声。

他捂着眼睛，单手抓向吧台上的配枪，结果却摸了个空。

“在找这个？”声音从杰克身后传来。

艾弗里站在三米开外的空地，单手抓着两张缀着挂绳的卡片，另一只手举着杰克的手枪，枪口直指手枪主人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