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机械狗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拖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离了衣柜。

“吓死我了...”艾弗里拍了拍胸口，安抚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他调整了一下僵硬的姿势，转而开始打量起衣柜顶部横栏挂着的衣物——看起来都是酒店自配的备用衣物，都是些基础款式的T恤和卫裤。

“怎么码数都这么大啊。”艾弗里看着长度能完全盖住他屁股的T恤和大的能给他当睡袋的长裤，“这酒店是默认客人全都身高两米吗。”

“别玩了。你现在是什么打算？”西格尔依旧低着头，说话间的热气尽数喷在艾弗里耳侧，“一直躲着直到搜查的人离开吗？”

“当然不，”艾弗里不自在地朝旁边躲了躲，收起摆弄T恤的胳膊，“我本来打算...唔！”

艾弗里的嘴再一次被捂上了。

他刚想开口问西格尔是不是捂他嘴捂上瘾了，手掌心就传来了一阵瘙痒触感。

艾弗里不解地看向西格尔，却发现对方正出神地盯着衣柜顶部，手指依旧在他掌心中写写画画。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被西格尔抓着的那只手掌上——

眼睛监控

直接写给我

西格尔在他的手心上写到。

艾弗里了然地点了点头。他抓起西格尔主动伸出的手臂，手指在对方的手背上写到：楼下一共就俩警车 他们带的人手应该不是很多我想乔装后出去和他们周旋

西格尔歪了歪头，手指再次点向他的手心：

那这和泡澡有任何关系吗？还是说这是你乔装前的小仪式？

艾弗里：......

“你管我呢。”艾弗里这回直接出了声。他拍开西格尔的手臂，继续在衣柜顶部挂着的几套衣服中翻找。

“不用找了，没有。”

西格尔打断了他的动作，终于将视线从衣柜顶上移开，“这七件T恤的平均衣长是90cm，换算一下大概是身高210cm左右的人能穿的尺码。”

他状若无意地捏了捏艾弗里骨骼感极重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揶揄，“小孩子还是得勤锻炼，不长肉只一回事，重点是还长不高。”

“你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说我是小孩？”艾弗里不敢再发出大动静，只好颇为恼火地踩了一脚西格尔，“而且你一个出厂建模默认设置好的仿生人凭什么说我矮的，我可是凭个人本事长到这么高的，纯自然零添加。”

“并非零添加，”西格尔在黑暗中掐了他的腰一把，换来艾弗里充满个人情绪的第二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亚种了？”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艾弗里还想平等“关爱”西格尔的另一只脚，结果被西格尔提前预判躲开了他的毒手...脚，抬腿踩了个空。

他还保持着斜靠在西格尔怀里的姿势，西格尔松开手臂后，他全身的受力点几乎都集中在弯曲的那只腿上，这一下踩空害得他整个人的平衡倏然被打乱，整个人直直朝着一侧倒下，眼见脑袋就要撞上衣柜——

“小心！”西格尔猛地俯身捞住倾倒的艾弗里，自己却因为弯腰的动作，额头磕上了面前的门板，将衣柜的柜门直接顶开了来。

艾弗里：“......！”

西格尔：“......。”

“唔汪汪汪！汪汪汪！”

巨大的动静一下就吸引力刚走远不久的一人一狗，被吓的虎躯一震的清洁工目光惊恐地看向刚出柜的两人：“你们他妈的是谁啊？！”

机械狗从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噜声，在清洁工怀中扭动着想要出击，却反而被收到惊吓的主人越抱越紧。

“我们...额...来录节目的。”西格尔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同样警惕地看着已经然进入攻击状态的机械犬。

“真的？”清洁工怀疑地来回打量着姿态诡异的两人，“看脸倒确实长得像艺人...你是干什么的？长这么高，模特？”

“对对对。”西格尔连忙点头，认下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模特身份。

清洁工又看向他怀里的艾弗里，斩钉截铁地说道：“那这个肯定就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挨冻？”

“...是idol，”西格尔僵硬地笑了笑，用胳膊肘碰了一把艾弗里，“你说是吧？”

“啊...对。”艾弗里很快反应过来，从善如流地从西格尔怀里起身，“我们是来录节目的。”他露齿一笑，眼神始终停留在清洁工身上。

“哦...录节目...”清洁工闻言点了点头，片刻后又疑惑地看向他们刚刚躲藏的衣柜，“那你们俩刚刚躲在衣柜里干什么？”

清洁工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终于开始严肃思考起了这个问题，语气颇为认真地推测道：“难道是...”

“Gay for pay？”

“...对。”艾弗里僵着声回答道，“我们是...合作搭档。”

清洁工的目光在他和西格尔身上来回打转，最重用他自认为很小声的声音嘀咕道：“老子最烦基佬了。”

他转身回到了工具车旁，从里边掏出了把扫帚，“我要工作了，你两待会儿要亲嘴儿的话记得给我滚到外边儿去亲，别留在这恶心我。”

放在艾弗里腰侧的那只手明显僵直了一下，属于机械生命冰冷的温度透过潮湿的衣料渗进皮肤。

清洁工转身后，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我可以看看你的狗吗？”艾弗里来到了机械犬的身边，察觉到主人的情绪重新恢复平静的机械狗乖巧的蹲坐在一边，嘴里嘎吱嘎吱地咀嚼着什么。

艾弗里凑近看了一眼，是那本摊开在床上的绘本。

“别凑的太近，它会咬...”

清洁工的话刚说了一半，后方就传来了艾弗里压抑的痛呼。

他回头正好瞧见从机械狗身边弹开的艾弗里，那张总是显得游刃有余的懒散眼眸此时写满了惊恐，血色尽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蜷缩在衣袖里的指尖隐隐泛着血色。

“卧槽！”清洁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遥控器，一个箭步冲到事故现场，将机械狗抱离艾弗里，“我先说明了，我不会赔一分钱的。”

他一边将关机后的机械狗塞回工具车，一边开口，“是你自己要凑上去摸狗的，跟我可没关系，你到时候记得让电视台把这段剪了...”

“好啊，”艾弗里声音贴着他的后脑勺响起，”但是我有个其他的条件。”

清洁工抖了一下，差点一脑袋磕上工具车，“不是你有病吧？”

“你还给我谈上条件了？你他妈一个给那群有钱人当公共马桶的*货有什么资...”清洁工气势汹汹地转身，却在看见艾弗里的那一刻突兀地住了嘴。

艾弗里脸上的恐慌早已褪得干干净净，从浴室斜射出的灯光勾勒出他冷凝的侧脸，阴影漫过左眼，其中仿佛流淌着血液般的光泽。

他朝清洁工歪了歪头，“说完了？”

【恐吓，37/75，成功】

他凉嗖嗖的手掌攀上了清洁工的肩膀，不容置喙地将人带到了身边，“把你的衣服脱给我。”

艾弗里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视着清洁工，再次比对了一次两人的身高。

他露出个漂亮的无可挑剔的笑容，“不然我就把你敲晕后扒光扔到摄像头面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