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一片漆黑寂静。她屏住呼吸,赤着脚,像一抹游魂,小心翼翼地穿过冰冷的木地板,走向玄关。
每一步都轻得不能再轻,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击着那片刚刚被穿刺过的区域,带来一阵阵闷痛。
终于,手指触到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拧动——
“咔哒。”
一声轻响,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却如同惊雷炸开!
乔茉华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声响。
主卧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婆婆的房间,也一片死寂。
她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才敢继续动作。轻轻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再回手,用最慢的速度,将门轻轻合上,直到锁舌归位的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冰冷的夜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带着初秋的寒意和都市的尘埃味。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却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逃离牢笼般的短暂松弛。
不敢乘电梯,她转身冲向安全通道。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着她一个人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一声声,敲打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放大着她的仓皇和孤独。
冲出单元门,站在清冷的路灯下,她才意识到自己无处可去。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拖着红色的尾灯,像冷漠的流星划破夜色。
她茫然地站了一会儿,寒风穿透单薄的毛衣,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胸口被冷风一激,那闷痛更加清晰起来。
工作。她想起了那个借口。那个位于城市另一端、拥挤嘈杂的破旧办公楼里,还有她那个堆满文件、连窗户都没有的狭窄工位。
她伸手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车厢里混杂着烟味和廉价香氛的味道。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瞥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在她报出公司地址时,略显诧异地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
乔茉华缩在后座角落,脸转向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在湿冷的车窗上晕开模糊的光斑,像一幅幅被泪水浸染的抽象画。
她看着那些飞逝的光影,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口,每一个窗口后面,似乎都有一个正常的、温暖的家。而那些,都与她无关。
身体深处的疼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她闭上眼,却无法阻挡那些冰冷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穿刺针冰冷的触感,张立伟镜片后漠然的目光,婆婆隔开韵韵时冰冷的眼神,还有那条……那条注定会将她彻底推入深渊的短信……
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乔茉华的身体随之晃动,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抽气,睁开了眼。
“不好意思啊,这段路有点颠。”司机瓮声瓮气地道歉。
乔茉华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她看向窗外,发现车子已经驶入了她公司所在的旧城区。
狭窄的街道,昏暗的路灯,路边堆积的垃圾散发出隐隐的酸臭味。与那个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光鲜亮丽的高档小区,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这破败和混乱里,她竟然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全感?一种隐藏在无人角落、暂时不会被那冰冷目光审视的、卑微的喘息。
出租车在破旧的办公楼前停下。乔茉华付了钱,推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