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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晚点的车,倾斜的伞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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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失去了意义。白天和黑夜的交替,只是光线在窗帘缝隙间的明暗变化。她像一株被遗忘在阴暗角落的植物,依靠点滴和流食维持着最低限度的代谢,缓慢地、无声地走向枯萎。

某天深夜,她被一阵剧烈的骨痛惊醒。那疼痛不同于以往的酸软,而是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骨髓里搅动,痛得她浑身冷汗直冒,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蜷缩成一团,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临床的中年女人似乎被惊醒了,黑暗中传来她丈夫压低的声音:“怎么了?又痛了?”

女人含糊地应了一声,带着哭腔。

丈夫窸窸窣窣地起身,倒了水,喂她吃药,低声安慰着。

那些细碎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乔茉华的心上。她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枕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布料。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黑暗中传来的、属于别人的、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关怀和依偎,衬得她更加孤独,更加冰冷,像漂浮在无边宇宙中的一粒尘埃,无人问津,自生自灭。

疼痛持续了很久才慢慢缓解。她精疲力尽地瘫在床上,意识模糊。恍惚中,她好像又看到了那把倾斜过来的、深蓝色的伞。雨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积水的水洼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季年霖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温和地问:“你好像总在等人?”

她张了张嘴,想回答。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冰冷的雨水,不断地、不断地落下。

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脸颊,她的衣衫。

冷得彻骨。

监护仪的“嘀嘀”声,不知疲倦地响着。

像最后的挽歌。

为这具正在缓慢崩解、沉入无边黑暗的躯壳。

也为那个曾经在地铁站台,怀揣着一点点卑微奢望的、名叫乔茉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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