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看着妈妈的表情，满是心痛。妈妈真的被王家发吓到了。

她把一件藏青色的棉袄从背篓里抽出来，抖开，在陈可兰身上比了比，“妈，试试这件衣裳合不合身。”

陈可兰被棉袄晃了一下眼睛，注意力一下子被带走了，“这……这是给我买的？”

“嗯，快试试。”

陈可兰接过棉袄，翻来覆去看了看，摸了摸布料，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这得多少钱啊？你乱花啥子钱……”

“没花多少。”秦芳帮她把棉袄披上，“试试嘛。”

陈可兰把棉袄穿上，大小刚好，藏青色的布料衬得她脸色白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站在那儿，手摸了摸衣襟，又摸了摸袖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妈，你莫哭嘛。”秦芳给她擦眼泪，“过年了，穿新衣裳高兴的事，哭啥子。”

秦可从门口探进头来，看见陈可兰穿着新棉袄，眼睛一亮，“妈，你穿这个好看着呢！”

秦盛也跟着喊，“妈好看！”

陈可兰破涕为笑，抹了把脸，“就你嘴甜。”

秦芳又从背篓里往外掏。秦川的蓝色棉袄，秦强的军绿色棉袄，秦可的碎花棉袄，秦盛的小号藏青色棉袄，一件一件摆在桌上。

秦可眼睛都直了，“姐，这些都是你买的？”

“嗯，一人一件。”秦芳拿起那件碎花的，在秦可身上比了比，“去试哈。”

秦可接过棉袄，手都在抖，她抱着棉袄跑进里屋，过了一会儿穿着出来，粉底白花的棉袄，衬得她小脸红扑扑的。她站在那儿，低着头看衣襟上的花，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秦强蹲在门口，看着桌上那件军绿色的棉袄，没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

“秦强，试哈。”秦芳把棉袄递过去。

秦强接过去，三两下套上，大小刚好。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秦芳，嘴角动了动，憋出一句，“姐，谢谢你。”

秦芳愣了一下。

秦强这个人，从来不说这种话。能从他嘴里蹦出“谢谢”两个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啥子谢，我是你姐。”秦芳揉了揉他的脑袋，这回他没躲。

秦川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捆柴火，看见桌上的棉袄，愣了一下，“姐，你买的？”

“嗯，你的那件蓝色的。”

秦川放下柴火，拿起棉袄看了看，没试，就那样看着秦芳。

秦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把新棉袄抱在怀里，转身进了里屋，走到门口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

秦芳知道他哭了。

这个犟驴，从来不在人前哭。

秦芳抱着两件棉袄出了门，往爷爷家走。

秦芳穿过院子的时候，王婶婶王小芬正在门口剁猪草，菜刀剁在木墩上，咚咚响。

“芳芳，又去哪儿啊？”

王婶婶看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衣服，眼睛一亮，“哟，买新衣裳了？给哪个买的？”

“给爷爷奶奶买的。”秦芳没停脚步，直接走了过去。

王婶婶在身后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秦芳没听清，也懒得听。

爷爷家的门虚掩着，秦芳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