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半。

天边开始泛白。

秦芳揉了揉眼睛，盯着对面。供销社的大门还是关着的，门口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黑乎乎一片。

她正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突然看见一个黑影从供销社侧面的巷子里闪出来。

秦芳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黑影贴着墙根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走到供销社后门的位置，停下来，四下看了看，然后蹲下去。

秦芳的心脏砰砰砰地跳，跳得她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看不清那个人是谁，但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势，她认得。

王家发。

他在撬门。

秦芳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门口，拉开门就往楼下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剪刀，塞进袖子里。

她跑到二楼，咚咚咚敲秦先华的房门。

“幺爸！幺爸！”

敲了好几下，门才开。秦先华披着棉袄，眼睛还没睁开，“啷个了？”

“王家发动了。”秦芳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发抖，“在供销社后门，在撬门。”

秦先华一下子清醒了，三两下穿上棉袄，把鞋往脚上一套，“走！”

两个人下了楼，旅馆的大门已经锁了。秦芳从侧门出去，侧门是条窄巷子，通到后面的街上。她跑在前面，秦先华跟在后面。

“幺爸，你去派出所报案。”秦芳跑到巷子口，停下来，“我盯着他。”

“你一个人？”秦先华拉住她，“不行，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秦芳甩开他的手，“你去报案，带公安来。我远远盯着，不靠近。”

秦先华咬了咬牙，“你答应我，不靠近。”

“我答应你。”

秦先华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芳芳，你小心！”

“快走！”

秦先华跑了，消失在巷子那头。

秦芳深吸一口气，贴着墙根往供销社方向走。

她不敢走大路，怕被王家发看见，从巷子里绕到供销社对面的街边，躲在一根电线杆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供销社后门在一条窄巷子里，巷子口有盏路灯，已经灭了。借着天边那点微光，秦芳看见后门的锁已经被撬开了，门虚掩着，一条缝。

王家发已经进去了。

秦芳蹲在电线杆后头，手攥着袖子里的剪刀，手心全是汗。

她有点后悔了，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秦芳心里给自己打气：已经到了这一步，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她盯着那扇门，眼睛都不敢眨。

突然，门开了。

王家发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沉甸甸的，他弯着腰，走得很快。他把编织袋放在地上，又转身回去，过了几分钟又出来，又抱了一个编织袋。

两个袋子，装得满满当当。

王家发把两个袋子摞在一起，弯腰拎起来，快步往巷子另一头走。

秦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