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无人接听,发去的信息石沉大海。
谢槐顿觉不妙,接连问了李洋他们,今早都没有联系。
谢槐叫了车,打算去路绒家,他必须确认路绒的安全。
车刚启动,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看着像是诈骗电话。
谢槐直接挂断。
过了一会又打来了。
谢槐盯着看了两秒,接通。
对面沉默了一拍,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沙沙的,不辨男女,用了变声器。
"你今天不是要去游乐场吗?人找不到了吧。"
谢槐眉头紧拧。
"我给你发个东西,你好好看看。"
电话没挂,发来一个视频短信。
画面是废旧仓库,光线很差,少年浑身绑着,倒在角落的地上,脸色苍白,一丝血色也无,像是失去了意识。
镜头凑近,一只脚狠狠踢了踢他的膝盖,少年眉头皱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声。
粗暴地证明人活着。
谢槐的手攥紧到指节发白,目呲欲裂。
“你想要做什么?”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别难受,特别痛苦?”
“这样吧,”对方轻笑了一声,“我发个地址给你,你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大哥,承认自己是个野种孬种,我就把人放了。”
话说完,对面静了静,等谢槐的反应。
谢槐毫无迟疑,“好。”
电话那头的谢韦用了变声器,他绑路绒,是为了出口气,每次都被谢槐比得一文不值,动不了谢槐,就从路绒身上找回来。
谢韦自以为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等着谢槐讨价还价,结果谢槐这就同意了?
好像他开出的那些条件根本不值一提,跪下来磕头,对谢槐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tm的,谢韦气得骂脏话,早知道让他剁个手砍个脚。
反正他自己不出面,谁也不知道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挂了电话,谢槐压着情绪,把视频转发给一个联系人,附了四个字:定位,要快。
对方是做信息安全的,回复过来:那边用了屏蔽器,需要时间破解。
多久?
路绒能承受得住吗?
这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他该死。
谢槐理智濒临崩溃,扇了自己一巴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忍不住开口:"小伙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去医院?"
“不用。”
谢槐回了路绒家,调取街道的监控,两手准备,总之争分夺秒,务必找到路绒所在位置,把他救出来。
*
仓库。
带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满身戾气,一看就是在道上混的,他站在路绒面前,拿手机拍路绒。
这是老板吩咐的。
路绒抬起头,瞪回去。
“这小子眼睛还挺圆,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有个小喽啰跑过来,弓腰在耳边低语,说老板来了。
刀疤男脸色一变,理了理衣服,往外走,他们在仓库外说话。
路绒的听力绝于常人,这个时候更是竖起耳朵听。
那个老板是谁?
就听到了一个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遥远得像是几年前在哪里听过,又想不起来。
刀疤男回来了,身上带了那个老板的气味,路绒呼吸慢了半拍。
连气味也很熟悉,一股子难闻味道。
令人下意识地排斥。
*
从他们的计划得知,那个老板可能要拿自己威胁谢槐。
他必须自救。
路绒自己偷偷解绳子,解不开,手腕都被勒疼了。
只剩下一个办法。
可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堂而皇之地变成猫。
那会犯了猫猫界的大忌,到时候怎么向猫主任交代,一定会引起大恐慌。
那他就上不成学了,他还想继续和谢槐做同桌,一起考大学,他默默规划好了未来,未来里不想没有谢槐。
天黑下来,只有一个绑匪看管,其余的都嫌仓库里面闷热,去外面吹风。
退而求其次,路绒悄悄把爪子从指尖渗出来割断了绳子。
荒凉郊外,少年拔足狂奔,鞋子在慌乱中跑掉了一只,脚踩在碎石上,磨出了血,他不敢停,只能一直跑。
身后很快传来喊叫声,有人发现他不见了。
路绒腿已经开始发软,周围没有可以躲的地方,真的没有办法了。
难道要被抓回去了吗?
就在这时,迎面一道车灯刺破黑暗,刺得人睁不开眼。
车一停,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往他这边跑。
路绒看清了是谁,同时往他的方向跑,谢槐把他拦腰接住,路绒几乎是整个人倒进他的怀里。
那七八个绑匪已经追上来了。
路绒惊惶,嗓子哑得不行,谢、谢槐……”
谢槐把路绒往身后带,挡在前面,赤手空拳地迎上去。
同行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看见这个情景,慌得不行,可是不能当缩头乌龟,哆嗦着腿去后备箱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充当武器,被绑匪一敲晕倒。
绑匪握着铁棍绕过大树,想要继续偷袭路绒。
谢槐余光扫到,急奔过来,用身躯牢牢护住路绒。
铁棍砸到谢槐的头上,血液蜿蜒而下,在下巴处聚成一滴。
“滴答。”
滴落在了路绒的眼睑上。
路绒脑子里嗡的一声。
谢槐受伤了。
绑匪看见能打的受了伤,不能打的无力反抗,包抄过来,打算一起抓了。
却没想到,霎时间,奄奄一息的少年凭空消失,衣衫落地,里面钻出一只橘白色的小猫,毛发炸开,尾巴直挺挺地竖起,眼睛里有不加掩饰的凶光。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叫声此起彼伏。
橘猫在他们面前闪过,快如影子,尖利无比的爪子挠过脸庞,温热的液体汩汩流了出来。
每个人捂着脸,脸上手上都是血,眼睛被血液糊得睁不开。
而战斗过的小猫体力终于耗尽,四肢一软,快要摔倒的时候,被谢槐扑过去托住。
谢槐托起他的小猫,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它,拢入怀中。
那只猫缩在他胸口,毛还是炸着的,爪子还是紧绷的,但呼吸轻轻细细,像是随时要断。
谢槐低下头,把脸贴在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