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韦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上次他和他妈嘀咕谢槐在学校和男的谈,他妈二话不说去奶奶面前告状,结果费力不讨好。
奶奶根本不在乎这个,说了他妈一顿多管闲事。
他妈憋着一口气,回家把他游戏机都砸了。
谢韦眯起眼睛,或许找奶奶告状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谢槐受气呢?
谢韦嗦完最后一口奶茶,粗暴地把杯子捏扁,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
傍晚的热气还没散,骑车比走路凉快,微风拂面,把路绒黏湿的刘海吹乱。
夕阳把白云染得像蘸了蜂蜜的棉花糖。
路绒惬意非常,看着街边风景不断倒退。
到了一个斜坡,车速陡然加快,路绒往前一晃,手从谢槐肩膀滑下去,顺势抓住了他的腰。
谢槐的背脊微微一僵。
不过路绒没注意,捏了捏,嘴里嘟囔:"谢槐,你的腰怎么硬硬的。"
自行车把手歪歪扭扭,画出一条s线,差点开到绿化带。
在路绒家停下,谢槐叫路绒上去拿书包。
路绒不解。
“你明天不是还要去打工吗?”谢槐捋捋他被吹乱的刘海,“那你的作业怎么办?”
路绒这才想起还有作业这茬,顿时变成一张苦瓜脸,“怎么办?”
谢槐一笑,“到我家,我帮你解决。”
于是乎,路绒就又被谢槐载到了他家。
长桌边,路绒用小叉子戳着草莓塔,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谢槐也很认真地奋笔疾书,书的是路绒的作业。
路绒舔舔嘴边的奶油,有点心虚,"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偶尔一次没关系。”
一向严于律己的谢槐宽慰路绒,减轻他的良心负担。
“作业只是为了巩固知识,我知道你已经掌握了知识点,经典题型我勾起来了,举一反三,剩下的不用做。”
路绒轻易被谢槐说服,忙了一天,实在没有脑细胞来应付作业。
点了鳗鱼饭当晚餐,吃完后,路绒开始做谢槐勾出来的题目。
做着做着,脑子开始晕乎乎,搁着胳膊肘睡着了。
谢槐捞起软绵绵的路绒,抱着他去了卧室。
他问过猫咖老板娘,路绒一大早就来上班,连周末懒觉都没睡。
床好软,被子好香,路绒睡得更沉了。听到路绒发出小小呼噜声,谢槐笑了笑,拿出手机光明正大地录,设置为来电铃声后,轻轻合上门离开。
半夜,路绒被憋醒了。
他没睁眼,凭感觉翻身下床,迷迷糊糊往厕所的方向走,一头撞上了一面墙。
结结实实地撞醒了。
他揉了揉额头,睁开眼,在黑暗里愣了两秒。
他房间没有这面墙。
他这是在哪里?
打开门,站在走廊上,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是在谢槐家,自己居然在人家床上睡觉?
那谢槐呢?
先不想了,上厕所要紧,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经过一扇半掩的门,脚步一顿。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着架子上的一个纸箱,亮莹莹的,像潘多拉盒子诱使他去看。
只看一眼,路绒怔住了。
里面都是他玩过用过的东西。
逗猫棒、毛绒球、起了球的小毯子,还有各种小玩意儿。
他情不自禁伸手,把那根逗猫棒拿起来,拔了拔所剩无几的公鸡毛。
鼻子一酸,泪水模糊了视线,路绒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
一墙之隔,谢槐站在门外,脸隐在黑暗中辨不清情绪。
*
第二天,路绒起来的时候,谢槐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早餐,中式西式都有。
路绒震惊,你这是一夜没睡啊,包子皮都是现擀的。
谢槐淡淡道,“喝了两杯黑咖啡,很提神。”
路绒憋着没让自己笑出声。
吃过早餐,谢槐送他去猫大王咖啡店打工。
然后就一副陪同家属的态度,征求老板娘意见后,戴上围裙,替路绒分担分担。
但是,分担是分担不了一点的。
他们两位相貌太突出了,站在一起非常亮眼,招徕了更多的客人,店里忙得团团转。
气得路绒把谢槐赶走。
时间飞快,在猫咖打工两周,转眼到了谢槐的生日前一晚。
他用工资买了一个小礼物,不知道谢槐会不会喜欢,但很期待谢槐看到那一刻的表情。
把一切准备好,路绒睡了个大早。
明天要去城南的游乐场,只有他和谢槐两人。
谢槐在等他的答案,想到这,路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捂住半张脸,眼睛不断地眨。
像是心口的蝴蝶要飞出来。
*
早上七点整,闹钟响了。
一只手飞快按灭闹钟,路绒没有赖床,洗漱好,穿上昨晚挑半天才挑好的衣服,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莫名不满意。
和平常差不多啊。
今天是有特殊意义的一天,他想来点不一样的风格。
跑到洗手间,偷偷用了一点路屿哥搁在柜子上的发胶,把刘海往上捋了捋。
路绒满意了。
给自己打气,今天的猫猫非常帅气!
把礼物装进包里,蹦蹦哒哒地下楼,小鸟在树上啾啾叫,路绒心情很好地和小鸟说早上好。
小鸟叫得更欢了。
推开单元门,这个时候人不多。
路绒往前走了没几步,余光里看见一辆面包车向这边开来,他没在意,耳边忽地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是车门被推开,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从背后逼近。
路绒来不及回头。
双手被人从后面绞住,脖颈被人砍了一下,便昏了过去。
像是漂泊在海上的一叶小舟,路绒意识一点点苏醒,周围一片黑。
他头上套了麻袋。
路绒身子不由地一抖,他以为回到了三年前被抛弃的时候,有人把他扔到麻袋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就这么拎着一路走。
密闭的长久的黑暗,令人窒息。
无形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有谁会来救他呢?
*
城南游乐场九点开门,七点多门口排起长龙。
谢槐在前面的草坪站着,路绒说好自己来不用接,谢槐由着他,提前到了。
搁一会儿看一眼手机,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已经十点多了。
谢槐预留了路绒睡懒觉,路上堵车的时间,再怎么样也不会迟到这么久。
或许他是不来了。
谢槐闪过一个念头,路绒不来,表示拒绝他的表白。
被人拒绝了,明明知道不应该再腆着脸去打扰,但冒着被路绒讨厌的可能,谢槐还是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