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两个字像两块石头咚咚砸到路绒头上。
直接把路绒砸懵了。
作业??
他昨晚沉浸在复仇大业的宏图壮志里,后来吃了三个罐头,瘫着肚皮呼呼大睡了。
早上醒来才急忙变回人类形态,匆匆洗漱,背上书包就来了。
问到"作业",路绒内心真的只能喵喵喵,无言以对。
李洋一看他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副"不用说了我都懂"的表情,大义凛然地往座位上一坐,两本作业本哗啦啦摊开,左右开弓,"干吧兄弟,时间不等人。"
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油条。
路绒在这方面纯属小白,摊开新领的作业本,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真正做到了拔剑四顾心茫然。
李洋忙中一瞥,见他还傻坐着,以过来人的姿态点拨道:"别的可以不写,数学英语必须得有,被逮到要命的,赶紧!"
路绒一听,赶紧抽出英语和数学作业。
英语都是选择题,不难,但是轮到数学……
咻--半空飞来一本作业本。
李洋废话不多说,“抄吧。”
路绒泪花隐隐闪烁。
这就是雪中送炭把,李洋的身躯在路绒眼里瞬间高大起来。
埋头就抄,抄到一半,笔尖忽然断油了,对着纸使劲划了划,才又重新出墨。
……
叮铃铃。
早自习下课铃响,各组组长开始收作业。
路绒有一科没一科地把作业交完,舒出一口气,终于把烫手山芋扔掉了。
他伸了个懒腰,就看见了倒水回来的谢槐。
被作业耽搁的脑回路噼里啪啦接上,都忘了他还要复仇呢。
一个早自习,和谢槐一句话还没说上。
不能再拖了。
“早上好。”路绒摆出一个职业微笑。
谢槐拧开水杯,垂眸瞥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视线收回去,继续喝水。
谢槐脖颈修长,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轻轻滚动,整个人从眉眼到姿态都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放下水杯,继续做奥数题。
路绒:"……"
职业微笑维持了三秒,慢慢垮掉。
就这?
谢槐话少,一向不喜欢和人交谈,这点他是知道的。
从前在孤儿院就是这样。
但是那时的谢槐会抱着小猫形态的他,揉着他的猫耳朵和他说说话。
感觉如今的谢槐更像个闷葫芦了,摆出一张冷冰冰的脸,怎样才能撬开谢槐的嘴呢?
路绒气鼓鼓,肚子却空瘪瘪的。
他低头摸了摸肚子,出门急早饭也没吃。
真是倒霉。
好不容易捱到大课间,原本是做操时间,外面的天空一片阴霾,能见度很低。
老贾带着口音的声音在大喇叭传出来,通知今天不用跑操。
教室瞬间爆发一阵欢呼。
大家苦跑操久矣。
李洋高呼道:“老贾万岁!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觉得老贾的声音这么亲切~”
“所以检讨书写好了没?”李曼曼用笔敲他的头。
李洋:“……”
教室里一派闹腾,路绒没有参与,他已经饿成一片薄薄的猫饼了。
前桌的范书丽不知从哪摸出来一盒牛奶和几包饼干,往路绒桌上一推,"给,是不是没吃早饭啊?"
路绒愣了一下,连忙说谢谢,也不问是不是听到自己肚子叫了,撕开饼干袋立马开吃,一边吃一边配牛奶。
咕咚咕咚吸牛奶,吸管挤得太快,挤出来一些牛奶,很自然地用舌尖舔干净。
谢槐在看书,指尖顿了一下。
他不是故意看的。
只是新同桌就坐在旁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又是用舌尖舔嘴角的饼干碎渣,又是舔牛奶,浑然不知旁边有人在看。
目光重新落回书本上,良久,翻了一页。
*
路绒吃饱喝足,满血复活!
下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无情宣布周测。
临近高三,没完没了的随堂考,大家都习惯了。
路绒精神饱满,卷子发下来,立马拿起笔,可是才写几下就没墨了。
甩了甩,一点都写不出来,终于光荣退岗。
到笔袋里摸了摸,摸到一只新的,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
路绒不动声色的把笔放回去,拉上拉链。
偏过头,看向谢槐。
谢槐正低头答题,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特别明显。笔尖刷刷走字,落笔沉稳。
路绒把手指头伸出去,想要去戳他的胳膊,讲台上监考的英语老师抬起脸,目光如刀,把整间教室扫了一遍。
手指头颤巍巍地缩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路绒往他那边歪了歪脑袋,声音压得细如蚊呐,"谢、谢槐,能不能……”
话没说完,一支黑笔已经递了过来。
路绒接过,愣了一秒。
他怎么知道?
下课,英语老师拿着厚厚一叠卷子,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走了。
路绒都没想明白,谢槐难道脑袋上长眼睛?
煞有其事地往谢槐头顶上瞅了瞅,没看出什么古怪。
不管怎样,路绒在心里比了个耶。
借笔计划成功,轻轻松松。
路绒把笔还回去,"谢谢。"
"不用。"
神情依旧冷淡,眼皮都没抬一下。
路绒腹诽:什么叫不用?
难道别人用过的笔他就不要了?
算了,一时的委屈都是为了以后的复仇。
忍之。
路绒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范书丽早上一起塞给他的,橘子味和草莓味他都已经嗦完了,剩下的柠檬味他不喜欢,正好。
谢槐正在看书,一只白净的手掌突然伸到他面前,掌心里安安静静放着一颗黄色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