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借我笔。"
谢槐看了那颗糖两秒。
"不必。"
"拿着啦。"路绒把糖往他桌上一搁,闪电般缩回手,生怕谢槐不要。
"你帮我了,礼尚往来。"
这是糖糖姐说的人类交际法则之一。
谢槐没有再说什么,那颗糖留在了他桌角。
接下来两人之间又是沉默。
路绒绞尽脑汁,要用什么话题勾起谢槐的话头,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主意。
转眼到了上午最后一节,数学课,数学老师姓黄,五十多岁的女教师,两鬓微微发白,精神矍铄,讲题讲得眉飞色舞。然而路绒的心思已经飘到了窗外,飘到了食堂,飘到了炸鱼窗口。
只等下课铃一响,蓄势待发。
“李洋!路绒!过来一下。”下课后,数学老师叫人。
眼睁睁看其他人如离弦之箭奔向食堂,路绒挪到讲台。
对于老师他还是很敬畏的,不敢不从。
数学老师把两本作业本摊开,神色严厉,“说说看怎么回事?”
李洋探头过去,傻眼。
一模一样,完全复制黏贴的作业。
啧,他也没想到转校生这么老实巴交啊。
答案都不改一下。
“黄老师,我错了。”事已至此,立马认错。
李洋见路绒还傻愣愣的,揪了揪他的衣袖。
路绒也乖乖认错,“对不起。”
黄老师看路绒长着一张白净的脸,眉眼乖顺,不像是李洋这种爱转空子的调皮学生,“李洋,是不是你教新同学的啊,你注意一点啊。”
“哪敢啊。”李洋悻悻道。
路绒看向黄老师,眼神清澈又委屈。
黄老师语气缓和了些,说道:“算了,算了,这次我就不追究了,待会儿领张函数卷子回去写,明天交给我改。”
“就一张啊?”李洋不敢置信。
“哦?你想几张?”
“没有没有,一张就好。”
等数学老师走后,李洋面有戚戚,“撞大运了,黄老师这次手下留情,上次方晓鹏小长假没写作业,整整罚了十张卷子,每天留堂写,写不完不许回家。”
路绒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自己要被关在学校天昏地暗,不存在的猫尾巴夹了夹。
领完卷子,路绒慌慌张张赶到食堂。
到了炸鱼窗口一看。
空的。
全没了,打菜师傅正把空盘子端走。
小猫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嘎吱碎了。
昨天明明说好要吃两盘的。
香喷喷,酥脆脆的炸鱼。
旁边的李洋见状安慰道:"这个梅菜扣肉也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路绒看了一眼梅菜扣肉,有气无力地点头,随便打了点别的,端着盘子找到座位。
没吃到心爱的炸鱼,路绒整个人都笼罩在低气压里。
说话的兴致也没有了,安安静静扒完了饭。
谢槐坐在斜对面,抬眸看见他的新同桌低垂着头,莫名像一只蔫了的小猫。
*
午休。
大家或趴桌睡觉,或抓紧时间写作业。
初春的阳光穿过玻璃窗透进来,懒洋洋地照在脸上,暖乎乎的。
路绒趴下去,脑袋枕着手臂放空。
有点憋闷,闷的不只是没吃到炸鱼。
还有罚的数学卷子……
上学好辛苦啊。
小猫不想上学。
路绒昏昏沉沉,有点想睡,闭上了眼。
传来小小的呼噜声。
谢槐目光凝住,看着声音来源。
少年睡得毫无防备,脸埋在手臂里,露出半张侧脸,眉目舒展,睫毛浓密,阳光把耳廓照得有点透,薄薄的一层。
树影摇晃,光斑在他脸上跳动。
他下意识抬手挥了一下,像是赶蚊子似的。
谢槐敛眸。
心脏不知为什么也跳了一下。
对这个新同桌,他有一种说不明到不清的熟悉感。
眼熟,却是对不上号的那种眼熟。
他确定他没见过路绒。
才认识短短两天。
*
路绒的低落情绪一直维持到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
由于天气原因,改为室内自由活动,自由选择球类运动。
李洋一进体育馆就张罗起来,左右拉人凑了一支篮球队,回头看路绒还站在边上,热情地招手,"路绒!来打篮球!"
"我不会。"
"我教你啊!"
教是教了,效果十分惨烈。
先是拍球。
路绒拍了拍球,球偏偏往斜里跑,屁颠屁颠去追。
然后投篮,球压根没挨到篮网,每次都和篮网失之交臂,最好的一次就是勉强弹到框子边边上。
追回来,再投,再飞,再追。
如此往复。
小猫路绒承认,过去他对圆形球体有不可言说的热爱。
但是,绝不是篮球!
路绒扶着膝盖喘了口气,正打算宣布放弃,听见队里有人喊,"班长!要不要打一局啊?"
他缓缓抬起头。
谢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外圈看着,姿态随意,手插在口袋里,面上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自己那一串乌龙表现,大概从头看到了尾。
路绒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