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午后的阳光

下午四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林未夏站在门口，看着顾北辰走进这间小小的老洋房。他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站在客厅中央，四处打量着。

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沙发还是那个沙发，靠窗的位置有点塌了，是他以前总坐的地方。桌子还是那张桌子，上面铺着格子桌布，是她在淘宝花五十块钱买的。窗台上的绿萝长得很长，垂下来，快碰到地板了。两年前他走的时候，还没这么长。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些照片——她一张一张贴上去的。有她的舞剧海报，《双城记》的，《彼岸花》的，还有最新的《未名》。有他们的视频截图，模糊的，是从那些深夜视频里截下来的。那时候他在波士顿，她在上海。隔着屏幕，隔着十二小时的时差。还有他寄来的明信片——波士顿的枫叶、纽约的雪、华盛顿的樱花。每一张都贴在那里，整整齐齐。

他站在那些照片前，一动不动。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我怕你回来不认识了。”

他转头看着她。他的眼睛有点红。“我怎么会不认识我们的家。”

她笑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未夏。”

她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用力。“嗯？”

“我回来了。”

她闭上眼睛。“嗯。回来了。”

他们就这样抱着，站在客厅中央，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窗台上的绿萝垂下来，影子落在墙上。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过了很久，她才松开他，抬起头。

“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他愣了一下。“你做饭？”

她瞪他。“怎么了？”

他笑了。“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

她转身走进厨房。“你等着。”

他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西红柿、面条。系上围裙，打开火，倒油。鸡蛋打进去，滋滋响。她拿着锅铲，有点手忙脚乱。他在旁边看着，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好看。”

她脸红了。“顾北辰，你闭嘴。”

他笑了，没说话。她继续炒菜。鸡蛋有点糊了，西红柿切得太大块，面条煮得有点烂。她端出来，放在桌上。他坐下来，吃了一口。

“怎么样？”她问。

他点头。“好吃。”

她看着他。“真的？”

他认真地说。“真的。”

她笑了。坐下来，也吃了一口。有点咸。她皱了一下眉头，他还在吃，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她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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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墙上的照片

吃完饭，他洗碗。她站在旁边，看着他。他系着那条灰色围裙，两年前他用的那条。她一直留着。

“你怎么还留着这个？”他问。

她笑了。“等你回来用。”

他没说话，继续洗碗。洗完了，擦干净手，转身看着她。

“未夏。”

“嗯？”

“那些照片，你什么时候贴的？”

她想了想。“你走之后。第一天。”

他愣住了。她继续说。“那天从机场回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就想，得做点什么。不然会想你。”

她走到墙边，指着第一张照片。“这是你走的那天，我在机场拍的。你进安检的时候，回头看我。我拍了，但你没看到。”

他看着那张照片。模糊的，隔着玻璃，他在人群里回头。

她指着第二张。“这是你到波士顿之后发我的第一张照片。你说‘到了，想你’。我存下来了。”

第三张。“这是你寄的第一张明信片。波士顿的枫叶。你说‘等红了，给你拍’。我贴在墙上了。”

她一张一张说下去。每一张，她都记得。什么时候拍的，什么时候收到的，他说了什么，她回了什么。他站在旁边听着，眼泪掉下来了。

“未夏。”

她转头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

“这两年，你一个人……”

她打断他。“不是一个人。”

他愣住了。她指着墙上的照片。“有你。有这些。你一直都在。”

他看着她，然后把她拉进怀里。“未夏。”

她靠在他胸口。“顾北辰。”

“嗯？”

“你回来了。”

他抱紧她。“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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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历上的红圈

他松开她，目光落在墙角的挂历上。走过去，拿下来。从一月到十二月，每一格都整整齐齐。从一月一日开始，每一天都划掉了。黑色的记号笔，一笔一笔，一天一天。一直划到五月二十二日。从五月二十三日开始，没有划掉的痕迹。但六月二十一日，有一个红圈。

他看着她。“这是什么？”

她走过去。“倒计时。”

他愣住了。她指着那些划掉的格子。“从你走的那天开始。一月一日，你走了。我从那天开始划。一天一天，等你回来。”她指着五月二十二日。“你发消息说‘后天的飞机’。那天开始，我不划了。等你回来划。”

她指着六月二十一日那个红圈。“今天。你回来。首演。”

他看着她，很久。然后他问。“你每天都划？”

她点头。“每天。”

“划了多少天？”

她想了想。“七百零三天。”

他把她拉进怀里。“未夏。”

她靠在他胸口。“顾北辰。”

“嗯？”

“以后不用划了。”

他抱紧她。“嗯。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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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那支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