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室内,灯光昏昧。
“斋藤先生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早春桃拿扇子半掩着红唇,秀雅的杏眼弯出一个上挑的弧度:“怎么连歌舞也不上心呢?”
“哎呀,失礼了!桃小姐莫怪。”斋藤友信放下无意识摩挲着的酒杯:“还不是武田那个老匹夫!处处与我作对,处处给我使绊子。“
早春桃执着扇子轻轻敲了敲鼻尖,乌黑的眼珠转了一圈。
武田悠,斋藤友信的政敌。话说武田家与斋藤家的恩怨都能追溯到战国时代了。
她回忆起昨晚通过砌在包厢墙壁里的窃听器听到的谈话内容。
松田警官掌握了斋藤幸信倒卖军/火的线索,不知道证据收集到什么程度了?
这件事,幸信只是个办事儿的,背后兜圆的是友信。但幸信畏惧他哥哥,不想把被警察揪到尾巴的事告诉对方,好显得自己无能,于是尝试威逼利诱,暗中解决。但以松田警官的性格明显不会搭理他。
事情一旦捅到斋藤友信这里,他就可以政/治施压,强行叫停。
这算是较好的情况。怕就怕斋藤的政敌,不会放过这么有利的把柄。
到时候松田警官就会成为双方倾轧的棋子,完全丧失主动权。
失去理智的政/客,可什么都干得出来。一旦闹得不可开交,她就必须要汇报组织出手干预了。
松田警官已经踩在非常、非常危险的那条线上了。
早春桃的墨玉般眼中泛起一丝担忧。
松田君的初衷,不过是为早亡的挚友报仇而已。
今晚自己盛装而来,就是为了这此事。
她冲对面一瞥,难不成还是为了眼前这个老匹夫吗?
2.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斋藤友信觑着她的神色,试探着问。
这位鹤馆的桃小姐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他一直怀疑她是那个组织的代理人,所以纵有倾慕之心,也一直不敢逾礼接近。
早春桃笑着洗起了扑克牌:“寻其长,如何攻其短?寻其尺,如何攻其寸?斋藤先生想想,有什么能打他一拳,就能让他倒在地上,再也翻不了身的寸劲儿吗?”
打他一拳,就能让他再也翻不了身的寸劲?
斋藤友信在心中思量起来,半晌,他神色犹豫:“应该还没到这种程度吧......”
早春桃顿时了然。
看来他手里有张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底牌,让他不敢妄动,不然很可能会牵连到与武田悠相关的利益集团。
纸牌从她染了蔻丹的葱白手指下滑落,如同瀑布。
武田悠这个人她同样了解颇深,两相一对比,她大概猜到是什么了。
很好。斋藤友信不敢爆牌,那她就可以有余地、一步步把他送到松田君手里了。到时候就是他自己不谨慎,只需要上报boss做掉他,换一个人就行了。
早春桃抬起眼,暖色的灯光照在她乌黑的眼底,像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在跃动。
【你算计人的样子,让人有点怕怕的。】
「你还是个宝宝吗?」
“桃小姐,你在想什么?”
“在想如何帮斋藤先生分忧啊。”
斋藤友信抖了抖莫名其妙发凉的脊背,压下那点怪异感:“那你想到了吗?”
“嗯......”早春桃拉长声音,放在桌面上的白皙手指晃了晃,斋藤友信的视线跟着移动。
“斋藤先生如果不忍心出手的话,不如请合适的人帮忙吧。总有一些愿意舍命相助的人啊。”
中国有句古话,叫“最毒妇人心”,真是诚不欺我。
斋藤友信心下悻悻。
但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3.
审讯室大门打开。
松田阵平从里面出来,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口,个个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
?
“哈哈哈,”目暮警官干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松田老弟,干得不错嘛!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他暗暗抹了把汗。演得可真像啊,他刚刚都想拔手铐了。
幸好他身为老刑警的理智与沉稳阻止了他。
松田阵平没在意这些偶尔跑错线的同僚,只是叮嘱他们让网络犯罪对策课的同事配合,按照犯人交代的暗/网地址追查,必要时可以钓鱼试试看。但炸/弹犯已经落网,地址肯定很快就会失效,这条线需要从速,自己不是专业人士,就不帮倒忙了。
在去见土拨鼠之前,他还有一些疑点需要追查——
炸弹上的固定卡扣。
夹缝中的无线电信号屏蔽仪。
被打晕在现场的犯人。
还有那个住在四处长满眼睛和耳朵,活似汤婆婆的油屋中的女人。
他不相信这只是一场做好事不留姓名的见义勇为。
就算是见义勇为,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呢?固定炸弹,找到犯人,这都超出了普通人的能力范围。
想到这里他拉过佐藤美和子,带着她走出警察们的包围圈。
对了,佐藤美和子!
他的眼睛兀地睁大。
那条简讯!他发出了那条简讯!
当时以为自己命在旦夕了,想都没想就发了出去。现在想撤回也来不及了!
他想要伸手掩面,又发现自己的手正抓着佐藤的胳膊。
身形不由得僵硬了起来。
“松田,你怎么了?”佐藤美和子拉住他停在茶水间门口。
“呃,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