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跟案子有关吗?”
“对,”松田恢复面无表情:“我当时上摩天轮时交给你的那个女人,你知道她之后去哪儿了吗?”
佐藤回想道:“她在我们身边站了一小会,然后就离开了。大概是到警戒线外避险了吧。”
“你就看到了这些?她离开之后呢?”松田皱眉。
“喂!你什么意思啊——”佐藤也皱起眉头,抱臂环胸:“你又没说她有问题,我怎么会过多关注她啊!”
“‘帮我照顾一下她——’”搜查一课的警花半耷着眼睑,复述完他当时的话,不满道:“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我哪儿来的女朋友!”松田阵平用力反驳。
佐藤放下抱臂的手,也清了清嗓子:“哦。那她真的有问题啊?”
她回忆起一面之缘的那位小姐,看起来是很温柔亲人的类型呢,不太像犯罪分子啊。
“现在还不能确定。”
“那我去帮你找户籍科的人查一下她的资料?”
“不用,我知道她在哪儿。”松田拍了拍她的肩,迈着大步飞快地走了,西装下摆在空气中荡出一个弧度。
啊,还真像一阵风呢。
佐藤看着他的背影,感慨道。
4.
从警察局里逃出来。松田阵平站在石阶上,抖了抖西装外套,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叼在嘴边,点燃。
夜幕已经笼罩了四周,云层太厚,看不见月亮,只有各色灯光点缀着城市。
他习惯性地皱着眉,仰头站在原地抽了一根烟。然后把烟蒂用纸巾包起来,揣在口袋里。
时间不多了,他给了自己一支烟的时间放空。
他在跟不知名的怪物赛跑,而这是一局的筹码是各自的人生和性命。
他迈开脚步。
走吧,去会会住在汤婆婆油屋里的少女。
5.
早春桃正在和斋藤友信一起玩扑克游戏。斋藤的输赢率被很好地保持在一个区间内,他一会儿眉开眼笑,一会儿捶胸顿足,刚刚的小烦恼很快就被抛之脑后了。
玩到正酣时,进来一个侍女俯身在早春桃耳侧轻轻说了些什么。
她一愣,红唇微张,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随即拢着层叠的衣摆起身,冲身旁的人道:“斋藤先生,实在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是有贵客来了吗?”斋藤友信有些不满,却不敢发作。
她抬袖掩唇,眼中闪过灵动而真切的笑意:“是啊,是有贵客到访。”
垂了下颈项:“失礼了。”
她转身,两侧的人帮她拉开障子门。
沉重的木屐在地板上撞出“嗒嗒”的声响,她匆匆回到自己更衣的房间。
让人打来一盆水,迅速卸了妆,再次拿起笔刷时,她却看着镜中的自己顿住了。
早春桃眼也不眨地怔了一会,神色茫然,然后几乎是有些气恼地往前一掷。笔刷顺着桌台滚落在地上,留下几道脏污的痕迹。
她脱掉几层厚重的罩衣,只着素白的长襦袢,匆匆往会客室去。
6.
松田阵平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肘支着膝盖,握拳托腮。
这个房间和昨晚自己进过的那间差不多。茶桌、屏风、盆景,寥寥几件家具,壁龛内摆了一对瓷花瓶和一副挂轴,他分不清真假,只是怀疑里面都长了耳朵眼。
障子门被拉开。
松田阵平放下手,摆正身形。
白天刚见过的女人探身进来,换了身白色和服,几个绳结代替了宽腰带,未语人先笑。
这是什么改良版和服吗?
松田阵平安静地想。
比背个枕头好看。
“松田君。”早春桃欠身鞠躬,然后在矮桌一侧跪坐下来。
她眼含笑意地问:“松田君吃过晚饭了吗?”
“啊......”
“不会一直忙到现在吧?”
“呃......”
她眉心似蹙非蹙:“就算一直忙着为国家分忧,也不能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及啊。”
“嗯......”
早春桃扬起手臂轻轻拍了两下。
几名侍应端着餐盘鱼贯而入。领头的年长妇人同样跪坐在矮桌一侧,接过餐盘稳稳地放到桌上,冲他道:“这道大根煮小火慢炖了六个小时,客人尝尝。”
老女中双手奉上一双筷子,筷柄朝前。
“唔......”
松田阵平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嘴里。在两双眼睛灼灼地注视下,缓慢咀嚼。
他不是来查案的吗?
怎么吃上了?
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放下筷子。
早春桃把刚刚盛好的汤挪到他手边。
......他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在对方又要拿起筷子帮他布菜时,他赶忙抬手制止。
“我来不是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