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又生却是没听懂,反问:“你什么意思?”
周禾耸了耸肩:“就是让你家师兄入赘的意思啊,崔氏一族女子强势,不外嫁,只招婿,你的师兄得暂时改名叫崔无妄了。”
崔又生似乎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怎么向他们证明他是我的夫君,空口无凭,他们怎么会信?”
“又生……”师无妄张了张嘴,但还是一言不发。
周禾笑了一声,忽然从袖中摸出一个卷轴,他在墙面上展开,里面是鎏金红纸:“崔氏独有的婚书,仅此一份,这可是真的,我花了大代价搞到的。”
“所以只要填名字上去就行吗?”崔又生凑近看。
“当然不是,崔氏一族对于二人情意十分看中,所以这婚书是一人一份,”周禾比划,“需要在婚书上互诉心意,以见真情,最后盖上村长的金章,男方才能算作是崔氏一族的一员。”
“一人一份?”崔又生只抓住了一个重点,“可你只有一份。”
“你以为这个很好找吗?”周禾瞪大眼睛,“这个也是我花了很大的代价拿来的好不好,这上面可是已经有金章的了。”
“那你说到现在,还是没有告诉我要怎么把师兄也带进去,”崔又生看着周禾,“婚书只有一份,自然就做不得数。”
周禾无奈一笑:“姑娘你怎么就这么较真,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崔氏一族的后代,那婚书你不写也没人会说你。你让你师兄写他那份就好,到时候你随便扯个谎,说自己的那一份婚书因为一些原因被毁了不就好了。”
他又一拍手:“正好你回去的理由也有了,补婚书,给名分,天衣无缝。”
崔又生抿唇,抬眼直直撞进师无妄眼底,像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复:“师兄,可以吗?”
师无妄轻轻颔首,眼底亮了一瞬又垂下眼去,掩盖住眼中的情意,嗓音温柔似水:“无妨,婚书……我现在写吧。”
师无妄向前一步,扯着周禾的手臂,在崔又生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嘴角:“我们找个地方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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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禾带着师无妄去了平香楼内一间僻静的屋子,崔又生坐在大厅,托着下巴望了一眼,周禾只给了他一只毛笔,低声说着什么。
她心里诧异,只拿笔,没有墨,怎么写得成字。
周禾轻轻合上房门,慢悠悠下了楼,随意在她身旁落座。
“成了,等你师兄写好就是了,”他语气轻松,随后正色几分,“我先跟你说那村子要怎么走。”
“嗯。”崔又生点头。
周禾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你们从西城门出去,御剑飞到距离青石崖大概二十里的地方停下,然后徒步大概十多里。”
他语气认真:“中间你们会穿过一片迷雾,记住,千万不能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万一很不幸,你们走散了,再碰到一起的时候,一定要确认是不是本人,所以我建议你们定一个暗号。”
“从你们御剑下来的那一刻开始,直到离开青石崖,全程都不能使用半点灵力。”
周禾把地图画出来,随后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在地图右上角画上一个图案,“青石崖危机重重,切记保命,若是危机时刻,可以撕下地图上的符咒含在嘴里润化,它会带你们来我这。”
“只……”崔又生本想让他再画一张,抬头就看见周禾的面色苍白,完全失去血色,顿时严肃起来,“你怎么了?”
“茶。”周禾的喉咙变得嘶哑,毛笔也握不住了。
崔又生立马起身倒了杯茶递到他嘴边。周禾颤颤巍巍扶住茶杯,慢慢喝了几口。
“你还好吗?”崔又生依旧皱着眉头。
“差极了,我只能画一张,”周禾摇了摇头,哑然失笑,“抱歉了。”
崔又生抿唇:“所以只能一个人用是吗?”
“对,”周禾认真看了她一眼,像是察觉到气氛太过压抑,又随口开了个玩笑,“你也可以把符纸化在水里,试试另一种法子,学过中医吗?”
崔又生本身就有一个身患重病的弟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冷下脸来,并不觉得这个好笑:“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到底是真是假?”
周禾良久出声,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可。”
“吱呀——”
师无妄推开了门。
崔又生抿唇,下意识将桌上的地图卷起,伸手扣住师无妄的手腕,眼神落在周禾身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完全不打算让师无妄知道符纸的存在:“我知道了,我们走。”
周禾注意到她的动作,开口叫住已经到门口的二人,刻意在符咒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等等,那张符咒,我忘了告诉你口诀了。”
崔又生顿住脚步,回头冷冷剜了他一眼。
阳光从二人身侧漏进来,落在周禾脸上,一明一暗。他没看崔又生,目光直直落在师无妄身上,一字一顿:“依水如浮萍,记住了。”
这话明着是在说口诀,在崔又生听来,潜台词却再刺耳不过:只有一张符咒,你瞒着他,是打算到时候弃他于不顾吗?
崔又生没接话,攥着师无妄的手腕,带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从头到尾,师无妄半句未问,仿佛真的没有察觉到半点异样。
良久,周禾颓然趴在桌上,喃喃:“……利令智昏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