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被她冷眼一扫,浑身打了个冷颤,再不敢怠慢,慌慌张张领着二人往牢房深处走去。
空气中的霉味渐渐掺杂上一点腥味,崔又生说不上来,倒像是死了人。
果不其然,里面的景象令人心头一紧,那壮汉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整张脸被划了数刀,面容扭曲狰狞,死状极其惨烈。
师无妄脸色微变,下意识抬手捂住崔又生的双眼,可她却轻轻偏头,把他的手拂下去,目光平静落在屋内:“没事。”
一旁的衙役腿都吓软了,面色惨白,大气不敢出,转身就要跑。
崔又生一把抓住他的后颈,言简意赅:“钥匙。”
衙役颤颤巍巍,挪着脚步上前去开锁,手抖得钥匙都对不准锁孔。
崔又生抿唇一言不发,伸手将钥匙夺过,三下五除二打开了门。那衙役脱了身,连滚带爬地逃了。
她缓步靠近,蹲下来。那壮汉双目圆睁,已经没了气息,手上沾满了血,地上歪七扭八地写着一行血字:玉佩、青石崖。
师无妄跟上前,观察壮汉的其他身体部位,灵力一扫:“他的两条腿都被打断了。”
崔又生留意到字迹在壮汉左手一侧,她看向对方的右臂,轻轻一碰:“他的右手筋也被挑断了。”
崔又生指尖一扫,灵力遍布他全身,她拧着眉:“玉佩不在他身上,刚偷完就莫名其妙死了,定然是有人在从中作梗。”
此人要么是完成任务被当成弃子灭口,要么是因这块玉佩被人盯上,遭人杀人夺宝。
可对方会是谁?可以悄无声息地进入牢房不被发现,将此人以残忍的方式杀害之后全身而退,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相关的灵力气息。
对方为什么会要这块玉佩,对于别人来讲,这不过是寻常物件,若是为了换钱,根本就不值得这么大费周章。
除非……这块玉佩有另外不可告人的秘密。
玉佩、青石崖……
难道只能顺着这条线索去找吗?可在她看来,这线索来得太过刻意。
那人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他,打断双腿,挑断右手筋,为何不索性把他另一只手也废了。留下这只手不是给他留下线索的机会了吗?
除非凶手的目的就是要留下线索。
可问题又来了,万一这个壮汉就是不留呢?他就是干脆死了一了百了呢?
掌控别人的心思是不可能的,机会永远把握在自己手里才最牢靠。
崔又生猜测,有很大的可能,这就是凶手故意留下来的。
可悲的是,就算是猜出来是故意的又怎样?对方不是蠢货,崔又生也不是。眼下除了顺着这条线索走,她别无选择。
“师兄,青石崖有多远?”崔又生站起身来,目光还在那壮汉身上扫视。
师无妄片刻才缓缓开口:“青石崖在清平县以西三十余里,在一座山的一面,外围常年裹着瘴气,根本没办法靠近。”
“我要去,”崔又生说完后又补了一句,“我们一起。”
“至于没办法靠近,我不相信,这个人给了线索,就不可能做不到。”崔又生看着他,做了一个出去的手势。
崔又生还记得,最开始见到周禾的时候,他可是自诩万事通的。
崔又生拉着师无妄,正打算去平香楼找周禾,刚转过街角,一道身影斜斜依靠在墙边,像是等了许久。
两人脚步一顿。
周禾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看着二人,挑眉:“要找我吗?”
崔又生轻挑眉峰:“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是万事通,”周禾语气透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笃定,“想问什么我都能回答。”
“那你还说不认识萍儿。”崔又生一脸冷淡。
“咳咳,”周禾完美假面破碎,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两声,“那是我在装傻,这是大愚若智,你这种冷面怪怎么会懂我的小巧思。”
崔又生:“我要去青石崖。”
周禾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青石崖,终年覆雪,山外环绕着一层瘴气,轻则手脚发软,重则害人性命。可偏偏在山的背面藏有一个村落,叫青石村,村中人能够自由穿行瘴雾,可他们排外得很,外姓人不得入。”
“所以?”崔又生问。
“所以你们只需要伪装自己是他们的亲戚就好了。”周禾耸了耸肩,“'左右糊弄起来也不难。”
“他们姓什么?”崔又生问。
周禾看着她,唇角勾起,轻轻吐出一个字:“崔。”
周禾不再多言,慢慢走近,在她的手心上慢慢写下三个字:“报上这个名讳,没有人敢质疑你的身份。切记不可外传。”
崔又生敛起掌心,侧身看向一边的师无妄:“那他怎么办,编一个名字吗?”
周禾故作无奈,语气带着点戏谑调侃:“回娘家带个夫君,不是正常?”
师无妄一怔愣,耳根瞬间爬上点粉色,扭过头去,压下唇角的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