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栖就和谢悬一起去了派出所。
接待他们的是张警官,也是一直和陈栖有联系的“一号外卖员”。
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陈栖父亲的事故已经被定性为“意外”,但一年前的经历,已经说明这不是“意外”这么简单。
但证据不足,担心打草惊蛇,陈栖会有更大的危险,所以张警官建议他先离开J市,暗中调查。
这一调查就是一年,一小的贪污案没有进展,爸爸的案件也没有进展。
但现在不同。
李校长的亲戚给他们打开了一个缺口,前段时间,有人暗中调查陈栖的事情,又让一些人乱了阵脚。
同样都是打草惊蛇,但用木棍还是捕蛇器还是差别很大的。
时隔将近一年,陈栖再一次看到了当时附近的视频。
事发点十分偏僻,没有监控,只能找到附近各个路口的监控视频,从来往的车辆行人中,找到可能有嫌疑的人。
进度条拉动的很快,没多久,陈栖就喊了停。
那是一个骑着电动三轮车的中年男人,看不清身形和长相,但能看出有些惊慌,经过路口的时候没有停车,径直闯了红灯。
张警官介绍:“这是附近的一个居民,我们当时调查过,他在这周围私自开辟了一小块菜园,那天是去浇菜园了。”
陈栖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这个男人。张警官说的这些,他一年前全都听过,但时隔一年,再看这段视频,他重新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他去菜地浇菜,怎么没有工具?”这人三轮车里盖着一块黑色的遮雨布,但看起来扁扁的,底下应该放不了太多东西才对。
张警官对他的警惕很满意,点头说:“我们当时只是排查,这个人和你爸爸没有任何交集,以前也没有案底,所以就忽略了过去。不过我问过当时查案的同事,他们去菜地里看过,的确浇过水了。”
陈栖抱着希望问:“你特意去问过,是因为又有什么新线索吗?”
“没错。这个人之后不久就去了外地打工,最近才回来。注意到他,是因为他这段时间频繁纠缠一小的两名教职工。”
陈栖猛地抬头,“他就是李校长那个无赖亲戚吗?”
“没错。这人名叫李荣,在外面欠了很多赌债,要债的人找到了他老家,他才着急回来的。”
“担心家人出事吗?”
张警官嘲讽的笑了下,“他回来后就一直缠着李校长和陈主任,要到点钱,转身又去赌了。最近突然要不到钱了,这人被要债公司关了两天,被我们救出来后,就一直赖在拘留所,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陈栖听得直皱眉,问:“那他家里人呢?”
张警官不屑:“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家啊,早就散了。”
“所以……”陈栖看向谢悬。
谢悬接过话问:“张警官,李校长两人是从什么时候彻底断了给这人钱的?有说为什么吗?”
张警官点头,“涉及到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们调查过相关人员。他们只说不想继续让李荣敲竹杠了,至于之前为什么会给钱,两人只说到底是亲戚和朋友,不忍心看他过得那么惨。”
这倒也算能说得过去。
“那张警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李荣是个突破口,如果能让他认罪,并且供认出幕后指使者,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提审那两个人。”
陈栖攥着一部几乎报废的旧手机,情绪激动:“这些消息没有用吗?”
张警官摇头,“单独拿出来没有用,陈德远后面取消了见面,而且还有不在场证明。除非能找到他不得不杀你爸爸的理由。”
“他贪污了我的资助金,怕被我爸爸质问,就找人杀了我爸爸!”
陈栖两眼通红,终于忍不住失态了。
张警官安静的看着他,以及给他拍背的高大青年,用极为冷漠的语调问:“证据呢?”
话是对陈栖说的,目光却一直盯着他身边的青年。
是到现在,他已经猜到了调查陈栖的人是谁。
谢悬坦诚的说:“遇到了些阻碍,还没办法拿到确凿的证据。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
他家能发展到现在,商政两界都有人脉。一个小县城小学的贪腐案,查起来不会费太多事。
但是谢悬这次自信得有些过了头。
哪怕负责人亮出了资助人的身份,也依旧没有查到多少有用信息。
眼看派过去的律师即将说动李荣,让他认罪,这边依旧没有多少进展。
想让李荣这种人认罪,说难很难,说简单也很简单,只要让他知道他是从犯,戴罪立功判得不会太重,而且出狱后还能拿到一大笔钱,他就会动摇。
但是鉴于李荣长期敲诈勒索李校长和陈德远的事实,提供的消息很可能被判定为伺机报复,为保险起见,还是得找到另外两人的作案动机。
案情陷入了僵局,陈栖和谢悬还是学生,不能在J市久待,只得先回学校。
一路上,陈栖心情是低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