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悬手一颤,感觉喉咙发紧。
“你有没有恨过?”
陈栖奇怪看他。
“恨什么?”
“恨……那么高的资助,害了你家。”
陈栖转过身,认真的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资助我的人是好意,有错的是贪污的坏人,我怎么能因为别人的错而怨恨资助者呢?谁做好事前都不会预期到有坏人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一时组织不好语言,说得混乱,但简单的几句话,让谢悬的头脑开始嗡鸣。
这些话,父母和医生和他说过千百次,但都不及“受害者”说一次对他的冲击大。
可是陈栖,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那个资助你,并且后续没有尽到责任,让你遭受不幸的人是我。
如果你知道了,还会选择原谅我吗?
过了许久,谢悬才艰难开口:“前段时间,我托人调查了你从小学到高中毕业后的事,查到了一些资料,或许你能用得上……”
剩下的话消失在陈栖的视线中,再也说不出口。
“我……对不起,我不是想查你,是不知道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谢悬,谢谢你,这太好了,你帮了我大忙!”
谢悬猛地抬头。
“我明白的,你是担心我。上次的事情后,你就消失了,是为了这件事吗?是不是从陈西那里知道了些什么?”
青年的目光澄澈干净,没有一丝厌恶或者愤怒的情绪,是真真切切的感谢他。
谢悬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发声。
“小七,你对谁都这么宽容吗?”
陈栖有些不解,“宽容?”
“就是,你总是把别人想得太好,不愿意往坏处想。”
陈栖:“有吗?这不是正常人的思维吗?”
他想到谢悬好像一直没什么朋友,可能遇到过很多心怀恶意的人,让他产生了防备心理。
于是陈栖严肃的说:“如果有人因为你的善意怀疑你,觉得你不安好心,那肯定不是你的错,是那个人本身就心怀恶意,并且不知感恩,你远离他就对了!”
“你本来就很好,不要怀疑自己。”
谢悬:“……”
陈栖:“多质疑别人,少反思自己。”
谢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或许这句话有些偏激,但对于谢悬这样的性格却恰恰好。
这句话又是从陈栖的嘴里说出的,带点玩笑意味,不那么正式,但谢悬偏偏记住了。
他眼眸很深,被他注视,有种想要陷进去的错觉。
陈栖动了动嘴唇,压下那声未出口的“哥哥”,或许因为老家这个地方,实在发生过太多事情,让人忍不住感伤,陈栖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眸。
谢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声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嗯。”轻应一声后,陈栖突然想起两人之前是为什么闹别扭。
目光不自觉移到了床上。
小县城没有太贵的酒店,只有标准间和大床房。
房间里的床柔软蓬松,对劳累了一整天的人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我去隔壁。”谢悬像是能看透他的想法,揉揉他的头发,转身区里隔壁的房间。
陈栖轻轻松了一口气,心里却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