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城观测站建在华北平原,视野开阔,听说夜晚还能看到漫天的繁星。
观测站地方空旷,房间充足,但严导还是要求大家两两一组。
苏昭言已经调整好了心情,主动提出和陈栖一间房间。
陈栖嘴角轻动,他早上才把人得罪了,现在就很想拒绝。
但是他怂。
米粒师姐从后头探出个脑袋,神秘兮兮的说:“这还是苏学长头一次和大家一起住宿舍,你必须给这个面子!放心好了,你俩住在一起,不自在的绝对不会是你!”
陈栖:“……哈?”
他想要问,可师姐已经把脑袋缩了回去。
他歪头,师姐的意思,应该是他和苏学长一起住,他不会感觉不舒服吧?
是吧?
从B市到禹城,大巴车行驶了将近六个小时,大家的午饭都是在车上简单凑合了一口。此时师兄师姐们各个都无精打采的,甚至还有一位师兄晕车严重,已经是满脸菜色了。
严导没有继续留他们,让大家赶紧回去休息,晚饭时候再集合。
陈栖又一次后悔分宿舍的时候没能拒绝苏学长,因为两人住同一个宿舍,自然被分到了一组。
明明苏学长对他非常照顾,今早上还特意去接他,自己却总想躲着苏学长,陈栖发现自己竟然这么不知感恩。
怀着愧疚的心情,他整理行李的时候,苏学长和他搭话,他都积极的回应了。
只是越聊下去,他感觉苏学长越不开心。
苏学长拉开他第一个行李箱,一件一件的把衣服挂进衣橱里,宿舍的衣橱空间不大,没一会就满了。
他侧了侧身,让出那一衣橱搭配得当,色彩丰富的衣服,关心问:“小七,你就拿了这么小的一个包,换洗的衣服带够了吗?”
陈栖:“带够了,学长,你要东西放不下,可以放在旁边衣橱里,我东西少,用不着。”
苏昭言拉开第二个行李箱,四个鞋盒子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小七,明天就要下地了,田里的路可不好走,你登山鞋带够了吗?”
陈栖拿出他的作训鞋举了举,“放心吧学长,我拿了换的。”
“你这鞋……”丑的无法直视,超过一百块钱算他输。
“这是我一个朋友推荐的,便宜耐造,只要29,弄脏了也不心疼。学长,你要链接吗?”
陈栖没觉得这么说有什么问题,同样的鞋子,谢悬也有一双,是他主动要的,作为回礼,还送了陈栖一件材质不错,但价格便宜的短裤。
“……”苏昭言看着他诚恳的目光,被噎了一下,才拒绝:“不用了,我穿自己的就很好……”
他默默拉开第三个行李箱,沉默着拿出洗漱用品,忍了好几忍,还是假装若无其事的开口:“……对了,护肤品,防晒霜,驱蚊水你都带了吧?这里的风很硬,不做好防晒,皮肤会晒伤的。”
末了,又紧跟着加了一句:“没带也没关系,我拿得多,可以分你一瓶。”
陈栖哪里舍得买防晒霜,诚实回答:“谢谢学长,不过不用了,我皮糙肉厚的,不用擦防晒。”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瓶花露水放在了床头,“花露水我倒是带了,学长你用吗?”
这个季节蚊虫多,他顺手喷了两下,狭小的宿舍里瞬间弥漫上了一股六神花露水的味道,香味四散,持久弥香。
苏昭言捂了捂鼻子:“……不用了,我不用那个。”
末了,叹气道:“小七,你过得这么苦,谢悬也不多照顾你些……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说!”
话音未落,又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学长,你认识谢悬呀!”已经很久没听到谢悬的名字了,陈栖有些惊喜,激动下,手里的花露水猛地喷出一大股雾气,空气里的香味顿时更浓郁了。
“哈,哈哈,算是认识吧。我还有事,先,咳咳,先出去了……”苏昭言咽回想要说的话,连连咳嗽着后退,丢下一地没收拾好的行李,很快消失在门口。
苏学长性格是有点让人琢磨不透的。
陈栖疑惑的望着他有些狼狈的背影,回忆了一遍他刚才的话,礼貌热情,嗯,没有问题,于是低头继续整理行李。
***
陈栖头一次参加真正的科研工作,多少有些小兴奋。
刚过五点半,其他师兄师姐还在宿舍休息,他就下楼,准备吃饭了。
禹城站点都是两层小楼,食堂建在另一边,陈栖准备凭着记忆自行找过去,却在门口碰到了严教授,然后被拉着做了搬运工。
“陈栖呀,你这是打算去食堂吃饭吗?我在群里通知今晚上烧烤,你一定没看到!”
陈栖点开手机,果然看到一条新消息。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跟上严教授,帮着布置烧烤场地去了。
六月的禹城,天黑得格外晚。
实验楼的后面有一片空地,烧烤的地点就设在这里。
空地上架着两个烧烤架,铁网被油脂浸润,被炭火烤得滋滋作响。
严教授动作娴熟的给烤串翻面,撒料,看起来特别专业。
“你别看他烤得像模像样的,其实技术真不怎么行,你听我的,千万别吃他烤的。”
陈栖旁边坐着的,是个约莫六十岁左右的女教授,她是其它大学的教授,已经和她的学生在这里停留了三个多月了。
陈栖斟酌着语言说:“其实严导的动作还是很标准的。”
“诶你这孩子还不信我是吧!和老严相熟的都知道,他每次下站点都要办烧烤,偏偏技术不行,就是所谓的‘人菜瘾还大’!你要不相信我,一会准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