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也安慰道：“谢夫人，您放宽心！好消息是，他对那位同学有反应，如果能请那位同学过来探望，或许能有所收获。”

可这却是最困难的事情。儿子就是因为对那位小同学的愧疚，才受到了刺激，如果他现在的样子让那个小同学看到，可能只会更加刺激他。

“别多想了，”谢承安狠了狠心。“既然他觉得所有的事都都他的责任，那就让他承担起这份责任！身为男子汉，总是逃避算什么事！”

“老公！”

“你放心，”谢承安拍拍妻子，“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

因为要出发去外地，陈栖第二天醒得很早。他拿出手机，习惯性的翻了翻未读信息，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他切换到微信，然后未接通来电。

翻到最后，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只觉得心情烦闷。

他在床上发愣了很久，才慢吞吞的起床洗漱，把自己那台陈旧的笔记本放进背包，提着行李出了宿舍楼。

陈栖慢吞吞的出了宿舍楼，单手给大头发消息，告诉他今天得自己吃饭了。

下了宿舍楼的台阶，差点撞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上。

车窗慢慢降下，苏昭言架着一副黑色墨镜，从车窗探出头，招呼陈栖：“走吧，我开了车，你别去挤大巴了。”

陈栖认得大众的牌子，虽然是辆很普通的车，车身倒是擦得锃光瓦亮的，可见车主人对它的爱惜。

他摇头，“我有份数据要给严导，必须去送一趟，而且也和严导说好了要做大巴的，他要在车上给我讲野外考察的事。”

苏昭言拿他没辙，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好吧，我送你去集合点。这个要求，你总不会拒绝我了吧？”

陈栖其实很想拒绝。

现在离集合时间还早，他本想先去食堂买点早饭带着的，但刚刚已经拒绝过苏学长一次了，他不敢再次拒绝。

他怂怂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内饰非常简洁，中控台很小，屏幕狭窄，仪表盘还是和复古的机械指针。

甚至，陈栖没看错的话，这车应该还是手动挡。

这和苏学长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不由就开口：“学长，没想到你竟然开这么低调的车。”

苏昭言得意的瞥了他一眼，唇角弯弯，刚要开口，就听他继续说：“这车，得是十几年前的款式了吧，保养得真好。”

苏昭言大脑空了一瞬，错愕的扭头，足足盯了陈栖三秒。

陈栖：“学长，咱们不走吗？”

苏昭言：“……你知道这是大众辉腾吧？”

“知道呀，我认识大众的车标。”

苏昭言：“……"

他认真看着陈栖，怀疑他是故意的，但只从陈栖眼里看出了清澈的……真诚。

他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简直不敢相信，陈栖竟然是真的不懂。

那自己一大早开车来接他是为了什么？为了给陈栖当司机吗？

陈栖被他突然的脾气吓了一跳，缩了缩脚，不敢说话了。

一直到集合点，两人都没再交谈过一句。

陈栖下了车，苏昭言连声招呼都不打，汽车轰鸣着远去。

米粒学姐凑过来问：“你惹到他啦？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么不顾风度。”

陈栖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夸他节俭低调来着。”

“他？苏昭言？你夸他节俭低调？”

“对呀，上次你不是说，苏学长家境很好嘛，他开这么旧的车，而且还保养得这么好，擦得这么亮，肯定很爱惜。”

“……”刘米粒试探的问：“你知道那是大众辉腾吧？”

“知道呀，学长和我说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刘米粒开始莫名其妙的狂笑，“你说得……没错！一点毛病都没有！”

她踮着脚搂住陈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小七，你真是太合我心意了，一会一定得坐我身边，师姐给你讲讲实验基地的事儿！”

“对了，你吃早饭了没，学姐这有面包，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儿！”

陈栖莫名其妙的被拉着，上了一辆大巴。

大巴车载了实验组的所有人，平稳的驶往禹城。

除了苏昭言。

他开着“节俭低调”的“十几年前款式”的大众辉腾，早就杀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