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栖很快想起了刚才在床上的一幕。
这是想要消灭证据呢!
想到睡袍上还残留着湿润的触感,陈栖也忍不了了,立时就想把衣服脱下来。
然而他刚扯开衣领,谢悬就猛地站了起来,把人扑进了床帐里面,顺便还紧紧地拉上了帘子。
陈栖被大力扑倒,头还有些晕眩,还有十二万分的不理解:“你这是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就被谢悬捂住了嘴。同时,他也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陈栖……诶?我刚刚看到他了呀!”
是同班同学的声音。
陈栖床上的动静那么大,那人自然看到了,但床上的人明显不是陈栖,而是陈栖那个很不好相处的室友。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连问一句都没有,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言自语:“算了,我还是给他打电话吧!”
人真的走了,并且还贴心的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谢悬慢慢放开捂住陈栖的手。
陈栖大口呼吸,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十分暧昧。
他被谢悬扑倒在床上,呈大字型摊开,谢悬俯身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堪堪从自己嘴上挪开,无措的换了几个位置,最终停在了他的腰腹上。
谢悬的眼神闪了闪,轻咳一声,说:“你就在这里面换,不准在外面!”
外强中干。
陈栖恍惚一瞬,这才明白,谢悬竟然误以为自己刚才要在外面换衣服。
当着他的面,站在宿舍正中间,旁若无人,坦坦蛋蛋!
他哪里有那个胆量哦!
就算他里面没有真空,他也不会好嘛!
虽然刚才他条件反射的就想脱衣服,但!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啊!
这要让他怎么解释!
他抬头看向谢悬,发现谢悬的目光凝在了他身上的某一处位置。
他顺着视线勾头看去,脸忽地白了。
浴袍的一角被蹂躏得掀起,露出下面坦坦蛋蛋的冰山一角。
虽没有完全展露,但能清楚看到里面的风光正好。
而谢悬是一条腿曲起的姿势,膝盖好死不死的抵在了那处不该抵的部位。
被两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盯着,睡得再熟的人儿也会被盯醒。
陈栖感受到它即将苏醒,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然而比他反应更大的是谢悬,他好像一台反应迟钝的老电脑,怎么也加载不完程序,直到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才像终于反应过来般,猛地起身,仓皇而逃。
完了,全完了!
他这下,比谢悬要社死多了……
陈栖翻过身,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恨不得永远都不出来了。
***
同学是来通知陈栖晚上的班会。
陈栖觉得这个通知过于晚了,如果现在就开始班会,那他就有借口光明正大的和谢悬分开,不需要面对现在的尴尬境地了。
两人尴尬的一起吃过早饭,尴尬的一起上课,尴尬的互相等着对方下课,破天荒的没有牵手,但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被列入必须执行名单的事情没有认真执行。
然而两个当事人没有觉得异常,不代表别人不多想。
陈栖在班会上发呆,直到电话铃响,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把手机静音。
电话是林听晚打来的,他偷偷跑到教室外接电话。
林听晚连开场白都没有,直接就问:“你和谢悬分手了吗?还是在闹矛盾?”
陈栖:“你说啥?”
林听晚:“别装了,你俩的照片都传遍了,你们走在一起,中间能塞下五个人!这么生疏,不是分手就是吵架。”
“学姐,我们其实……”
“没分手对吧?”林听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就知道!你看看谢悬看你的眼神,多可怜!只有铁石心肠的人才能忍住不理他吧!”
陈栖张了张嘴,想说“我们没有在一起”,却一时说不出口了。
他不知道有照片传播的事,更不知道,连一天都没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在传他和谢悬的关系。
可是现在,他竟然全都不在乎了,他现在只想看看学姐说的那张照片,想看看谢悬看向自己的目光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惊到了。
但这个念头一动,就强烈到如星火燎原般无法遏制。
陈栖的眼尾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红晕,嗓音也干涩难辨,“学姐,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
夏季炎热的午后,路边的树木枝叶葳蕤。
陈栖走在树荫下,阳光在他身上漏下点点斑驳的光影。他背脊挺直,目视前方,走得不快不慢。
谢悬站在树荫之外,看向树荫中的少年。
他侧脸线条优越,放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但此时他的眼里,只能盛下一道身影。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无限远离树荫的方向,像是永远都到达不了的远方。
陈栖背靠在教室外的墙上,呆呆的看着这张照片出神。
他看不懂谢悬的目光,不明白走得好好的,谢悬为什么会停下来看自己。
也记不起来,为什么两人会离得那么远,他走在树荫下,而谢悬被挤在树荫之外。
他只觉得心里有些慌乱,但为什么慌乱,他想不明白。
陈栖将近二十年的人生中,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分析一个人的眼神。
也没有人教他分析自己的内心。
甚至他没有发现,谢悬此时站在走廊的尽头,安静的看着他。
直到班会开完,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走出教室,谢悬才走过来,十分自然的牵起了陈栖的手,牵着人穿过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