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晃得刺眼。
篮球场上,几个男生在阳光下挥汗如雨,一人把手里的篮球投向篮筐。同伴动作慢下来,扯起衣服下摆,在脸上擦了一把。
宿舍三人路过,奇异的组合引得人们纷纷扭头。
谢悬却无心观察周围景色。
陈栖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到发光。
一滴汗从他鼻尖滑落,谢悬的目光被吸引,顺着轨迹向下,看到他洗的发白的蓝色文化衫上有一点被晕染出的深色。
这件文化衫,上面也印着Y大的logo,他记得好像是陈栖参加志愿者的时候发的。
陈栖这样的衣服好像有很多,尤其是夏天的T恤。谢悬猜他可能没有别的衣服,这几件已经很旧了。
陈栖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找话题问:“听说你们班有同学进了实验室,你有没有打算?”
“没有。”
陈栖扭头看他,奇怪问:“你对以后有什么规划?”
谢悬的声线依旧淡漠平静,“没有。”
陈栖想想,也就释怀了。
“也对,你家庭条件那么好,以后毕业了,也不一定要工作,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事,也挺好。”
“对了,你以后想做什么?”
谢悬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以后想做的事么,大概,
“滑雪吧。”
“滑雪啊……”陈栖刚开口,就被一个篮球狠狠砸在了脑袋上,力道大得他往后连连退了两步。
正好撞到谢悬怀里。
谢悬飘远的思绪猛地一收,急忙搂住人。
篮球场上的男生大叫:“哥们儿,对不住了哈!帮我们把球扔过来吧!”
几个男生离得远,看不清陈栖的表情,但谢悬能看到。
他眼睛湿漉漉的,被疼得逼出了眼泪。
白皙光滑的额头上,迅速泛起了一片红痕。
谢悬一只手扶着陈栖,另一只手稳稳拿着篮球,看过去的眼神冷得可怕。
几个男生也有些慌了。
学生们对家世背景还没有特别敏感,谢悬平日又低调,Y大有很多人认识谢悬,但仅仅是对他好奇。
可看他现在的样子,像是想和他们干上一场,而且他们没来由的心虚,下意识就觉得他们不是谢悬的对手。
何况还有个能参加国家级体育比赛的赵一阳在。
但也有人不肯服输,梗着脖子说:“不就是砸了一下嘛,能有多疼!”
“就是,这么娇气,还是不是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赶紧把人拉住,一边道着歉,一边劝着人赶紧走。其余几人也自觉理亏,加上没来由的害怕,连篮球都忘了拿,跟着溜了。
大头夺过谢悬手里的篮球,用力砸了过去,正正好砸中了其中一个不服气的男生后背。
他力气十分大,把人砸得差点扑倒在地上。
那人现在却怂了,一声没吭,跟着其他人走了。
陈栖看得热血沸腾。如果今天只有他自己,那他大概只能忍气吞声,不敢这么和人硬刚的。
他嘴角开心的抿了抿,趁那几个男生回头看,努力睁了睁眼睛,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谢悬恰好看到这一幕,刚才升腾起的怒火“噗”一下熄灭了,人也找回了理智。
午饭眼看着是吃不成了。他圈着人往回走,吩咐大头:“你去买点冰块,我先带他会宿舍。”
大头一路小跑着跟上来,探着脑袋看呗护的严严实实的人,关心的问:“陈栖伤得很严重吗?我看看我看看……”
谢悬看他,“你要没别的事,就顺便去食堂打三份饭回来,多买几道肉菜。”
“……”大头被那淡淡的一眼钉在原地,看着两人像连体婴儿一样走了。
大头:“我以为我们组成了一个team,原来我是个编外人员……这个家,我最多余!”
***
谢悬和爸妈说好了周末回家,周五刚下课,李叔就等在了校门口。
温书瑶和谢承安已经等了儿子很久了。他们这个儿子,打电话的时候惜字如金,从来不会在电话里和他们闲聊,但他们都知道这是性格使然,不是儿子对亲情淡漠。
既然儿子不善于表达,他们当父母的平时就多关怀一些。
比如关于小同学的事。
温书瑶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因为好奇。
对于父母拐弯抹角的试探,谢悬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装聋作哑。
谢承安依旧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小同学,但又感觉特别熟悉。
谢悬沉默一瞬,说:“他长得像他爸爸。”
其实陈栖自己也是等比例长大的,所以他才会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来。
只是那个小没良心的,早就把他忘记了。
“像他爸爸?”谢承安心想那难怪自己想不起来。
但是,“他爸爸是谁,我认识吗?”
“对呀对呀,他是谁家的孩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温书瑶也着急,心里把认识的人里面家里破产的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