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栖真心觉得,谢悬的气性是有点大的。
他不仅不和自己说话了,连手都不牵了。
明明他也不想一直牵着手的,现在事情解决了,陈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一直在想这件事,甚至想要主动一点,打破僵局,然而对上谢悬的低气压,他鼓起的那点勇气很快就消散了。
陈栖的鸵鸟心理作祟,下午的课特意没有等谢悬,自己就出了门。
可他忘了下午是体育课,依旧是和谢悬的班一起上。
陈栖缩在人群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为这样就能躲避谢悬的目光,完全不知道更尴尬的还在后头。
铅球训练,陈栖第三次踩线犯规,老师终于忍不住吹了哨子。
“谢悬,你有经验,过来带带陈栖!他手臂力量弱,你特别注意一下他的发力姿势!”
陈栖的连一下子红了。
谢悬从人群里走出,神色如常,语气也如常,“别紧张,我教你。”
后背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陈栖没来得及拒绝,整个人就被谢悬拢在了怀里。
他快一米八了,在谢悬这里根本不够看,而且谢悬又是极限运动爱好者,肩膀宽阔,胳膊强壮有力,陈栖的肩膀抵在他结实饱满的胸肌上,虽是两个男生,但看在围观者眼里,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有好事者已经吹起了口哨,接着就有不少人开始起哄。
陈栖抿唇,手里的铅球几乎拿不稳。
谢悬的大手适时的覆了上来,掌心的温度像一团火,烫得陈栖的手背一阵痉挛。
“手这样握。”
他若有若无的气息喷在陈栖耳边,“你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却能把我丢在宿舍里,我在你心里,还没有外人重要。”
陈栖的耳朵麻麻痒痒的,背后的人明明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是委屈至极。
他忍不住扭头,手搭在谢悬的胸口,和对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谢悬,我……”
“好了,注意,看着前面。”
“好,好……”
人刚扭过头,耳边又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不要听他们瞎起哄,朋友之间不拘小节,他们脑子里只有不正常关系,所以想法才这么龌龊。你如果真的在意了,就是心虚了。”
陈栖脸还是红的,但腰板一下子挺直了。
他才没有心虚。
他要证明给这些人看,他和谢悬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真乖。
谢悬的嘴角无意识的上扬。
不远处,大家的起哄声此起彼伏。体育老师不明所以,但还是尽力维持秩序:“你们瞎起哄什么,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多正常!”
不知道被哪个字刺激到了神经,谢悬的手抖了抖,铅球脱手滑出,“嘭”的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砸到两人的脚面。
“抱歉,手滑了一下。”
他神情淡然的弯腰捡起铅球,站直,十分自然的分开陈栖的手指,把铅球塞进他指根。
“手腕后翻,对,用这里托起铅球……”
陈栖内心雄心壮志,身体僵直的像死了八百年的陈年老僵尸。
谢悬另一只手按在他腰侧,声音严肃正经,“脚分开点,肩膀打开,重心移到右脚,膝盖弯一点。”
陈栖机械般跟着照做。
体育老师满意点头,“看看,这就是专业,多么严谨!别起哄了,都学着点!”
这会看来的确……还挺严肃正经。没有热闹可看,大家的兴趣骤减,关注的也少了。
陈栖大松了一口气,身体也放松了很多。
“转腰——”腰腹上的手骤然收紧,另一只手被握着,缓慢的把铅球推了出去。
铅球从手心滑落,无力的落在不远处。
谢悬低垂视线,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你在紧张什么?”
陈栖慌乱的避开了视线。
他人还在谢悬的怀里,指尖是谢悬衣服的一点布料,不自觉的抓紧,“……没紧张。”
谢悬没说话,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四周的空气骤然开始流通,陈栖偷偷吸了一口气,耳朵还烫着,头垂着,只敢看自己的脚尖。
“你自己再试一次。”谢悬的声音依旧平稳清冷,“记住刚才的感觉。”
陈栖慌乱的跑过去捡起球,深吸一口气,按照他说的姿势站好。
“转腰。”
陈栖听话的照做,推出前头的瞬间,腰上重新附上一只大手,带着他往正确的方向转了一下。
他扭头回望,腰上的手惩罚性的紧了紧,“注意力集中。”
陈栖没出息的心脏狂跳。
铅球脱手而出,好在比上一次远了一些。
“好,这次算是及格!再来一次!”
体育老师的声音骤然想起,陈栖浑身一震,好像从遥远的时空终于回归了人群。
想到刚才的“教学”,他心慌到不行。
而且……
他偷偷看向谢悬。
他们两个,应该算是和好了吧?
那之前是为什么生气了来着?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能否认谢悬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和谢悬的关系全靠谢悬维持,就算有矛盾了,也是谢悬先低头。
他现在真的相信辅导员说的话了,谢悬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
这让陈栖感觉很内疚,有种自己是渣男的感觉,
愧疚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回到宿舍,他忍不住道歉:“谢悬,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谢悬觉得好笑,这人竟然和他道歉,为了自己不曾犯下的过错。
他忍不住上前,抱住脆弱的青年,像安慰孩子似的在他后背拍了拍。
被突然抱住的陈栖眼睛瞬间睁大,双手无措的攥紧了裤缝。
***
大头结束训练,擦着满头大汗进了宿舍。他后天就要去参加省训了,心里盘算着最近好像有些忽略了两个孤狼室友,也不知道两人最近怎么样了。
想起前两天看到两人牵手,说要做好朋友的情景,他猛地摇了摇头。
孤狼的世界,不是他们这些肌肉猛男能够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