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走羿承宣之后,吉凉和贺交谁也没有提出要离开。
“寿大人,陛下的意思是?”贺交试探地问道。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朝中现在缺人,但缺的不是官员,而是能真心站在陛下这一侧,可以和旧势力抗衡的人。”
“陛下的处境现在竟如此难堪?!”吉凉惊愕不已。
“嗯——”
“也不至于。”寿才俊犹豫要不要对他们讲,朝廷中的顽固党派已经被他和柳荫解决得差不多,陛下些许是为了财政问题而来,但可能更是最近被一些老臣催的紧了,想早日给他们“换”下去。
贺交看出来他的迟疑,立即打圆场道:“寿大人不说也无妨。”
“也不是不能说,”寿才俊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近几日早朝时,总有些老臣上书,想让陛下早立皇后,或是先填充些妃嫔入宫,以便早日诞下龙嗣,延续社稷。”
他顿了顿,神色间多了几分无奈。
“一开始,陛下还能和颜悦色地以‘国事繁忙、无暇顾及’为由婉言推脱。可那些老臣却不依不饶,隔三差五便旧事重提,昨日甚至有人搬出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祖训……”寿才俊摇了摇头,“陛下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而且这些老臣多是些顽固旧派,还有些许用处,也没有贪污受贿这些不良行径,陛下不好贸然革了他们的职。”
“毕竟,一时找不到可替代之人。”
“陛下今日来看你们也是为了看看你们品性如何,能否担当大任,我观陛下离时的脸色,对你们应该甚是满意。”
“未来,我们就是同僚了。”我和柳荫以及段莆身上的担子也能轻一些了。怪不得谷先生常说,不懂驭下,便只能事事亲为,到头来累死自己。
他今日才体会到这句话的重要性。
后面那句寿才俊藏在心中,没有讲出来。
贺交和吉凉听了,有些心疼羿承宣,便同寿才俊告辞,一同回去准备殿试。
寿才俊满意地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
————
一个月之后,谷觅的新学堂已基本完备,再无甚可调整之处。
她便将刘县那边的学堂正式并入官学之中,左清也将在那边交接完毕后,启程赶往京城。
至于那些与官府早有约定的匠师学徒,以及因贫寒而受官府资助的学子,则仍留于刘县。
除去一些家在刘县,不远远赴京都学习的学子,有意愿前来京城的学子已正式入住新学堂。
阿莲及祁莺也早早就到了,现正在学堂中顶着先生的职。
也是幸好,来的学子不多,阿莲和祁莺两人就已足够。
谷觅也有时间琢磨将刘县的酒楼一并转到京都事宜。
她刚从讲堂中听了一刻钟的课,从中出来的时候,便被学堂外面的声音吵到,走到学堂门口想要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报——”
门一打开,门口便站了不下十个身穿红色衣裳的人。
这两年谷觅在谢舒的帮助下已经渐渐克制住了对红色的恐惧,但猝不及防被一群红色侵占了视野,她一时有些晕眩。
谢舒替她上前问话:“各位来此处是有什么事情?”
“您便是谷山长吧,”其中一人面带喜色,满头是汗,脸上却堆满了笑,手中还举着一张烫金的红帖,“恭喜吉凉吉老爷,殿试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
“她才是谷山长。”谢舒把身后的谷觅让出来一秒,纠正他的错误之后,又挡了回去。
接过红帖之后,谢舒问后面的人:“还有事吗?”
听他这话,最先报喜的人,先是一惊,随后听他这明显赶人的语气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但后面的人挤上前来。
一转眼,他就从最前面变成了最后面。
第二人递上相似的红帖:“还有贺老爷,高中榜眼——”
话音未落,他也被挤到了后面,下一人上前:“恭喜恭喜……”
所有人都报完之后,谢舒手上已经拿了一打红帖。
他刚要合上大门,却被谷觅拦住:“还没给他们喜钱呢。”
“就是就是……”有几人跟着嘟囔出声。
谷觅早知今日是放榜之日,便在身上放了些许碎银。
几名报录人皆了钱银之后,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赶去下家了。
“你的学生,都还挺有出息的。”谢舒没想到连一些只听说过名字,但凭他去学堂那么多次也从来没对上号的学子,也能进了殿试。
“是他们自己努力,我只起到一个推动的作用。”谷觅在谢舒面前佯装谦虚。
“别装,太假,你嘴角往下压一压说不定我就相信了。”谢舒无情地戳穿了她。
“哼。”
谷觅步伐都变得轻快,把从他手上夺过来的喜帖在房间中安置好之后,就拽着谢舒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