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榜已公示
这日天还未亮,榜前就围上了一群人,这次看榜的学子比之上次要多出两倍有余,有好多在谷觅学堂下就读的贫寒学子也参加了今年的会试,因此也在一旁围观。
但有夺魁希望的吉凉和贺交却不在此处,甚至都没有委派小斯过来看榜。
辰时未过,两人也没有回到各自在京都的住所,而是在寿才俊府上。
寿府一处偏僻房间,只有四人在内。
其中,堂上坐着一人,而寿府的主人寿才俊却只位于下位,吉凉和贺交则正跪在地上。
“请起。”堂上之人开口,让人心头一凛。
吉凉与贺交面面相觑,一时俱是惊疑不定,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谁能想到,在殿试之前,他们竟能在寿兄的府上,得见天颜?
当今圣上,九五之尊,此刻就坐在他们面前。
吉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有挤出来一个字。
饶是贺交这种常和乡绅贵族打交道,素来能言善辩之人,此刻也浑身不自在。
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可手不知该往哪里放,目光不敢直视,只觉满室威压如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毕竟,这不是什么地方乡绅,更不是寻常官吏。
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羿承宣开口道:“不必拘束。朕也曾是先生的学生,论起来,大家都是同窗。听寿爱卿说你们要来,朕便先过来了。”
“只是有些事情想和你们聊聊。”
听到“同窗”这个词,吉凉差点把手边的茶杯碰到地上,还是贺交帮他稳住了,才没令他在陛下面前失仪。
吉凉这才缓过神来,抿了抿手心上的汗,看向寿才俊。
他的寿兄则是一脸正气,端坐在座位上,始终不看向他们,也不多发一言。
“不知陛下,今日特意前来见草民,是所谓何事?”贺交端正神色,恭声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羿承宣缓缓开口,把玩着从谷觅那边讨过来的小玩意,上下打量着贺交,“只是想来看看朕未来的心腹罢了。”
心腹?!
贺交被他看得浑身上下不自在,刚想拿出扇子掩饰一下,后来意识到这是陛下,又强行将手从扇子旁移开。
“恭喜二位喜得一二名。”羿承宣道。
“咳,陛下今日当真只是来祝贺吉兄和贺兄的。”寿才俊终于开口了,但声音中却有些心虚。
因为是昨日他在陛下面前提及两人,才引得了陛下的兴趣,今日非要过来见识一下两人的风采。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朕记得,会元是叫做贺交,对否?”羿承宣嘴上说着不确定的话,但眼睛却一直在盯着贺交。
明显是知道谁是贺交,谁是吉凉。
“确是草民。”贺交顶着压力回答。
“你那篇策论,朕仔细看过了。说实话,比朕绞尽脑汁想出的办法还要出色。”
“陛下谬赞,只是草民的一些微薄之见。”贺交忙起身要行跪拜之礼。
被羿承宣伸手止住。
“不必过谦,你所呈策论,思路缜密,见解独到,朕今日来见你,也是想听听,你还有没有更好的主意。”
贺交急忙在脑中回想了下他那篇策论。写的是当朝财政困境的应对之策。
重农务本,这是他文章的核心。
理了理思路,他深吸一口气,恭声开口道:“陛下,草民在文章中所言,首在重农务本。但草民以为,若能在此基础上,与农商并重相结合,不重农抑末,则既可固民生之根基,又可广财源之活水。如此……”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如此,国用自足,而不必重敛于民;百姓富庶,而国家亦得稳健。”
“甚好,”羿承宣听罢,沉默片刻,忽而微微一笑,“贺会元果真是有真才实学之人,真期待将来将此事托付于你。”
贺交嘴角抽搐,不知他所指的“此事”究竟是何事,但还是不敢拂了好意,只得谢恩。
寿才俊在一旁为他默哀,因为他知晓,这是陛下动了用他的心思。
人还未入殿试,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差事。
和他的来时路有些相似,也不知是不是陛下是不是在他这里尝到了“甜头”,所以今年又再次使用此计,甚至还扩大了规模,将人数增加至两名。
“吉凉。”点完贺交之后,羿承宣有将目标转向了吉凉。
“陛下!草民在!”吉凉正在思考贺兄的对策思路,冷不丁被羿承宣这么一喊,应激到声音都大了起来。
“你的文章朕也看过了,写得非常好,尤其是将‘人头税’转变为‘财产税’这一点,真打算将来由你来负责执行。”
这,这?!
他现在还没有个一官半职,陛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