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交对寿才俊没有足够的了解,故而只是跟在吉凉的身后,时不时地应和两声。
“不敢当,不敢当。”寿才俊摆手,连忙让他们进府。
三人落座。
“寿兄看起来和以前大有不同。”吉凉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水浅尝了一口。
“哪里不同?”寿才俊十分好奇,他摸了两下自己的脸,感觉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外貌上应当没有特别大的变化?
“……不是指寿兄的外表,”吉凉沉默了半晌,思考好措辞之后,才直言道,“寿兄的心性和先前大有不同。”
“稳重了不少,若是世伯见了,定会十分欣慰。”
听到吉凉提及他父亲,寿才俊有些落寞地低头,“好些时日未曾回过家中,也不知家父家母,还有二哥他们过得如何。”
“寿大人可将他们接到京城暂住几日,也能尽了孝道。”贺交听了有一会儿之后,大概得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加入了聊天。
寿才俊这才注意到他:“这位是?”
“在下贺交,是吉兄的同窗,皆是在山长的学堂里习业,说起来,我与寿大人也算是半个同窗。”贺交道。
“山长?”寿才俊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吉凉,“先生的学堂是从外面招了山长?”
“谷先生就是现在的山长。”吉凉为他解释道。
寿才俊恍然大悟:“怪不得先生现在常常忙到脱不开身。”
说完还感到有些委屈:“就连前几日我去府中找她,因先生不在,还被谢大人赶了出来。”
他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晓先生究竟何时能把学堂完全搬到京城中来。”
“原来寿兄竟是这种性格。”贺交贴近吉凉耳边道。
吉凉默默把椅子搬得离他远了些:“……”
寿才俊自怨自怜了一会儿之后,才想起来吉凉二人。
“后日就是会试,不知吉兄和贺兄准备得如何?”
“可有需要寿某这边帮忙的地方?”
吉凉摆了摆手,苦笑道:“说来惭愧,越到考前,越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如今也只求能正常发挥,不负多年苦读罢了。”
“确实,”贺交微微一笑,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若论真才实学,吉兄恐怕确实不及我。”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仿佛那状元之名已是囊中之物。
吉凉已经习惯了贺交这般做派,对他如此挑衅完全不作理会。
反倒是寿才俊从未见过如此……有自信之人,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朝中正是缺人的时候,陛下如若见到贺兄这样的人才,岂有不擢升之理?想来金榜题名,入仕中枢,不过是早晚间事。”
贺交被他夸得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频频看向吉凉。
吉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也跟着捧了起来:“就是,贺兄可有大才。”
“贺某……贺某刚才只是句戏言。”
话毕,寿才俊突然屏退了在一旁伺候的仆人,待门窗都关严之后,才放下茶杯。
吉凉和贺交见此架势皆严肃起来。
吉凉压低问道:“寿兄可是最近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需要我和贺兄二人协助?”
“但……寿兄如今身居高位,而我等不过是草芥,又如何能帮得上忙?”
“草芥?”寿才俊轻轻一笑,“当年你我同窗,论才学,你在我之上。如今不过是我运气好些,先有了个位置。这位置是做事用的,不是摆架子用的。”
随后苦笑道:“而且不是最近,是一直都有的难题。”
说罢,他便将羿承宣指派给他的任务简要同吉凉和贺交道明。
“此事切勿声张。”寿才俊叮嘱他们。
听完之后,不只是吉凉,就连见过和多大场面,也曾与众多达官贵族往来密切的贺交都十分吃惊。
“这……这可当真?”吉凉又复问一遍。
得到寿才俊肯定的回答之后,才默默消化此事。
“寿兄,你这是在透露试题?万一传出去,被人告上一状,你这官位可就悬了,你不怕?”贺交微微挑眉,问道。
“因二位皆是谷先生的学生,寿某才放心。况且,今日之事,只有四人知晓,若是泄露,恐怕不是寿某官职不保,而是陛下……”
“寿兄觉得我与吉兄就这般无能?”
吉凉不满:“不要带上我。”
贺交笑笑:“不提前知晓,我和吉兄依旧可以拔得头筹。”
“此举不是寿某之意,寿某自然是信得过吉兄和贺兄的。”
“寿某在府中静候二位的好消息。”
当晚,吉凉和贺交宿在寿才俊府上,一直到会试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