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末

又一年科举之日来临，今年谷觅学堂下面的考生没有寿才俊科考那年那般慌张。

吉凉通过了乡试之后，便离开了刘县，早早地来到京城谷觅新办的这家学堂里面候着。

而贺交则是在临近科考之日，才慢悠悠地坐着他家仆人驾驶的马车入京。

抵达当日时值傍晚，他甚至都没有去酒楼休整，就一路打听着来到了谢府门前。

“谷山长。”贺交笑眯眯地站在谢府门口，在得到谷觅的准许之后，三辆马车由后门进入，府中的下人惊奇地看着一摞摞的诗书画卷被从马车上搬了下来。

其中不乏一些早已失传的画卷，就那样被夹杂在书堆里。

“……你给我送礼，我也不能帮你中状元。”谷觅无情地道出这个事实。

“山长说笑了，”贺交摇了摇他的扇子，偏头眨眼道，“这些怎么能说得上是贿赂呢，只是些雅趣之物，在我家也只能落灰，只有送到山长这里它们才能发挥它们的大价值。”

“哦？”谷觅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它们在我这里能发挥什么大价值？”

贺交愣了一下，随后不慌不忙地道：“山长这里学生多，这些书画可以供更多人赏玩。”

谷觅：“……”

刚来刚才他说这些会在家中落灰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步入大堂内，谢舒在里面等候许久。

见贺交进来，微微抬手示意他落座。

“谢大人，”贺交行礼问候，笑道，“没想到您竟然是朝廷之人，失敬失敬。”

“那已经是往事，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跟在觅觅身后的普通人罢了。”谢舒说着，眼睛还不时地瞟向谷觅那侧。

“两位当真是恩爱。”贺交嘴角微翘，调侃道。

谷觅扶额，想要止住这逐渐跑偏的话题，没想到，贺交的这句话简直就是在谢舒的心尖上搔痒。

谢舒原本对于贺交的“打扰”颇有怨言，现在巴不得他在这里再多住几日。

最后还是谷觅强行将他们二人分开。

临走之前，贺交还摇扇对谢舒道：“谢兄，等贺某高中之后再小叙一下。”

“当然，下次再来。”谢舒也满面春风的对贺交摆手。

谷觅：“你是在真心欢迎他过来吗？”

“当然……不是，”门关上之后，谢舒立即恢复了原样，拉上谷觅的手就往房间的方向走，“和你学会的，客套。”

谷觅甩开他的手，走向了安放那些书画的房间。

谢舒在后面自动跟随。

三辆马车的书画将一个房间填充的满满当当，里面不只有正经书籍，还有些……野史。

“唔，当朝野史，这些人写了不怕被抓起来吗？”谷觅从中拿出一本。

下人只是简单地将这些按照从马车上搬下来的顺序收拾了一下，具体的分类还需谷觅亲自来做。

“本朝对这些管得不严，”谢舒接过她手中的书册，翻了两页，“这本送给羿承宣去看，没准他会很喜欢。”

“哦？为什么？”谷觅头也不抬地整理着。

谢舒席地而坐，念出了声：“先皇不仁，百姓流离，易子而食。然今皇仁德，拯民于水火，天下稍安。”

“纯纯是在拍皇帝的马屁，不知道贺交是从哪里收集来的。”谢舒将其随手扔到一旁。

“小心点，别弄坏了。”谷觅把他的手拍开。

“这么多，明天收拾不行么，我都怕你累坏了。”谢舒把他刚才扔开的书籍默默放到谷觅做的分类里面。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干，你是不是在家待太久了，都变懒了？”谷觅担心地看向谢舒。

她好害怕谢舒以后变成一个好吃懒惰的人。

“你……要不还是接受了羿承宣指派的官职？”谷觅道。

“你说我现在怠惰在家？”谢舒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贴近谷觅，“那是谁和你一起去收拾新学堂，还在京城和刘县那边来回往返的？”

“是我自己。”谷觅毫不犹豫地将所有功劳都归到了自己身上。

气得谢舒一下扑倒在她身上：“你再说一遍？”

“啊，开玩笑的。”谷觅把他散落在她身上的头发移开，顺手撸了几下，“快起来，痛在儿身，疼在……”

谷觅话还没说完，就被谢舒用嘴堵住了。

长夜漫漫。

今日两人打算彻夜在此地整理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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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会试之日，受到寿才俊的邀请，吉凉和贺交一起来到了他的府上。

寿才俊在又立了几次功之后，直接从户部正五品郎中升为了正二品户部尚书。

两人到达之时，正巧赶上寿才俊刚刚回府。

“寿兄，好久不见，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寿大人。”吉凉率先上前行了个长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