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觅面无表情地示意谢舒从她的榻上起来。
谢舒的衣带还没系好,手忙脚乱地抓着衣襟,便被她从屋内推了出去。
门“咣当”一声被谷觅从里面关上。
谢舒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衣襟还敞着,一根带子垂在腰间晃来晃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门,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余二自觉低头,不敢正视主子。
谢舒清了清嗓子,把衣带胡乱系上,在属下面前又恢复了从容不迫的气势:“找我何事?”
话还没落地,谷觅的声音便从门板后面传出来:“你们去书房聊!”
谢舒和余二同时看了门一眼。
谢舒叹了口气,整了整衣领,转身就走。
余二面不改色,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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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觅收拾妥当之后,带着余三一起去了学堂。
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她才,命人将左清、阿莲、祁莺、吉凉、贺交几人一个一个叫了过来。
几个人陆续进来,看见谷觅这阵势,都有些意外。
谷觅开门见山:“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
“我大概半年之后就要进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话音刚落,讲堂里安静了一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左清,他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桌上,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你要走?”他的声音都有点变了调,眼睛都睁大了些许,“那学堂怎么办?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来照看这学堂?”
“你忘了,上次你进京之后,学堂……”
谷觅抬手打断他:“所以我才叫你们来。”
左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个来回。
随后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坐到了一旁。
谷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笑,但又忍住了:“放心,我是有安排的。”
“肯定不会让学堂变成我上次进京之后的那副模样,把担子全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左清这才不再那么紧绷着身体,松开了攥着书页的手指。
谷觅转向其他人,开始一一安排。
“祁莺,”她看着站在角落里的小姑娘,“你跟着阿莲姐姐学,从今天起,阿莲授课的时候你也跟在她身边,学习自己将来如何授课。”
阿莲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下意识地看向祁莺。
祁莺显然也没想到,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点了头,惊喜地看向阿莲。
“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带好祁莺妹妹的。”阿莲郑重保证道。
谷觅又看向吉凉和贺交。
两个人不比左清淡定多少,尤其是吉凉。
“先生,我可以跟着您去京城吗?”吉凉见谷觅目光转向他,急忙开口问道,生怕错失机会。
“当然,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托付。”谷觅说,“我打算在京城那边新开一家学堂。”
这下连贺交都坐直了,把他摆弄的折扇收了起来。
“新开?”左清闻言皱眉,“那这边呢?”
“这边照常。”谷觅说,“左清留下主管学堂,阿莲和祁莺也留在这边帮忙衬着。”
“我留下?”左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为什么我不能跟着一起去京城?”
“因为这边交给你,我最放心。”谷觅道。
左清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谷觅没有看他,继续往下说:“这边的学子,不能跟着我一起搬,他们熟悉了环境,贸然换地方,对他们不好,所以只能麻烦你们多照看,等科举之后,这边送走一批,那边招一批,慢慢过渡。”
听闻此言,左清的情绪这才变好。
她顿了顿,目光从左清身上扫过,又落到贺交和吉凉身上。
“贺交和吉凉跟着我一起去京城,贺交现在也是半个先生,我相信你撑起半个学堂——”
谷觅话还未尽,就被贺交打断,他用折扇遮住半张脸:“等等,山长,你怎么确定我要跟着你去京城?”
谷觅盯了他半晌,才慢悠悠道:“不想去也行,我换个人或者到地方重新找先生就是了。”
“啊,等等,等等,谷姑娘,贺某是开玩笑的,不可当真。”贺交顿时慌了神,嘴角的笑意僵住,忙不迭地摇着手,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急切,一脸怕对方当真的模样。
“好,那去京城的人里面勉强加你一个。”
贺交讪讪地笑了声,没再开玩笑。
随后,谷觅看向吉凉:“你呢,你愿意随我去京城吗?”
吉凉没想到谷觅会问他,满脸惊诧:“学生自然是跟着先生走,先生去哪儿,学生自是要去哪儿。”
谷觅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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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谷觅几乎没怎么合眼。
有了第一次办学堂的经验,这一次她做得更快,也更周全。
虽说是明年才会进京,但如若她现在不提前准备,将来只会是一团糟。
所以她需要现在将京城的学堂准备好,明年才能直接搬进去。
因此,在给左清他们交代完之后,谷觅就和谢舒以及余二等人一起进了京。
谢舒靠在车厢壁上,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已经晃得昏昏欲睡。谷觅坐在他对面,掀着帘子看外头的风景,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于是,晃醒了谢舒。
谢舒被她弄醒也不恼,反倒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还有多远?”她问。
“照着这个走法,”谢舒眼皮都没抬,“天黑之前能到下一个镇子就不错。”
她把帘子放下,伸手敲了敲车壁:“余二,找个阴凉地方歇一歇。”
余二未语,但马车只往前走了约莫一里地,便拐进路边一片柳树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