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的时候,谷觅照例出门前往酒楼。
街道上熙熙攘攘,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涌动。
谷觅也跟了上去。
到地方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有木匠师傅和吉凉,以及今日新加入学堂的一些学子在。
甚至贺交也在。
贺交眼见地发现了谷觅,收起扇子就朝她走了过来。
看热闹的百姓见状纷纷给他让开了一条路,都在好奇是谁过来了。
“谷山长。”贺交行了个礼。
谷觅受了这个礼,继而问道:“你们在这里作什么?”
听到贺交的对谷觅的称呼,附近本就在偷听的老百姓们小声讨论了起来。
“原来这位就是谷山长啊,竟然真是个女人。”
“比刘婶说的要年轻很多啊。”
“所以这些都是谷山长学堂中的学生和师傅出来修补堤坝的?”
“什么时候学堂也教读书之外的事情了?”
“这你都不知道,几月前衙门老爷那里就放出来消息,说谷山长的学堂由官府出资,可以供贫寒子弟读书,这在以前都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啊!”
“啊,还有这事,那我家的王二是不是也可以去?”
“现在都晚了,人家可是有学额的,而且据说还‘择优录取’。”
“什么是‘择优录取’?”
“就是你家王二得比别人家的孩子更会读书,更有出息,才能进!”
“那这些和今日的堤坝又有什么关系?”
“啊,这……”
谷觅:“……”
听到这些百姓还在不停地夸赞她的学堂,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对贺交提议道:“还是去酒楼里说吧。”
贺交也觉得此地人多眼杂,不是个交流的好地方,还有一堆人盯着他们,于是同意道:“好。”
两人行至谷觅的酒楼。
酒楼在阿莲和祁莺的经营下,今时不同往日。
门面被扩了一倍,招牌也换上了新的。楼上是雅座,墙上挂着学堂学子的字画,供各地经过的学子学习交流,楼下是大堂,在原有的饭桌之外,新增加了一张。
专供说书先生使用。
两人上了楼上的雅间。
看着在楼下忙碌的阿莲和祁莺的身影,贺交打趣道:“谷山长不光有教书治理学堂之才,还有识人的眼力。”
“谁能想到,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这般会做生意,将谷山长的酒楼竟然打理得井井有条。”
谷觅淡淡开口道:“那是她们两个聪明勤劳踏实肯干,和我没有太大关系。”
贺交:“……山长言之有理。”
“木匠师傅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一群人过去围观?”谷觅问道。
贺交摇了摇扇子:“不然,是他们的水闸弄好了,百姓们从来没见过,都过去看看。”
“据说,往年一到夏季,刘县就会发起洪水,今日衙门说有了治水的法子,他们都高兴得不得了,就都想过来看一眼。”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么多人涌向堤坝。
两人在酒楼中又吃了一会儿酒之后,段莆也寻了过来。
“段大人。”贺交合扇行礼。
“贺先生不必多礼。”段莆在谷觅对面坐下。
他端起来饮了一口,清洌洌的,以为是茶。等那股热劲从喉咙里烧上来,才怔了一下。
“谷姑娘,这是酒?”
谷觅一本正经道:“没错,我们现在白天不喝茶,而且这是酒楼。”
贺交在一旁躲在扇子后面不停地笑,身子抖个不停。
谷觅把他的扇子拿走,他才恢复了优雅的姿态。
贺交:“咳咳。”
在上次收到远在京城的陛下派来的圣旨之后,段莆与谷觅、左清和贺交的见面次数越来越多。
走动得多了,他们之间也就少了那些客套虚礼。
段莆今日对他们二人的戏弄也毫不在意,因为他是为了正事而来。
他放下杯子道:“库银充盈了不少。”
贺交立刻捧场:“好事啊,段兄。”
段莆继续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当初确实怀着一些别样的心思来到了这里——”
说着他看了谷觅一眼,“想必谷姑娘也早就知道陛下所托之事……”
谷觅微微颔首,并未言语,只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但后来到了这里,看着这里一点一点变好,我的心境也变了很多。”
酒楼二楼的位置正好能看见谷觅学堂中的那名铁匠师傅。
从这个位置望下去,整座打铁棚子尽收眼底。此刻他正带着几个徒弟,在棚下叮叮当当地赶制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