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里最终只留下了两位师傅,一位木匠,一位铁匠。
谷觅将他们好生安顿了下来。
一月有余,两位师傅和学生皆适应了对方,谷觅的“特长班”进展良好。
“京城那边那位的信来了。”余一追上刚从讲堂中出来的谷觅。
“嗯。”
余一这次送完信之后没有立刻离开:“送信之人是寿才俊。”
?
他来此处做什么?
不是说已经查明真相,正式入朝为官了吗?
谷觅带着疑惑去见了他。
“先生。”寿才俊见到谷觅之后还是如往常一样,作揖问好,没有讲任何官场上的礼仪。
“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谷觅问道。
寿才俊看了看周围:“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谷觅同意,于是二人进了隐蔽性更佳的书房。
进屋之后,寿才俊先是对谷觅深深作了一揖。
谷觅向后退去:“……你这是做什么?”
“有话直说就行。”
不然她担心是要求她去做什么歹事。
“学生感念先生的教导,”寿才俊直起身,眼眶竟微微泛红,“若非先生当日收留学生,学生几日也不会入朝为官。”
谷觅:“……嗯,我知晓了,所以你今日是来?”
他用衣襟沾过眼角,才继续道:“是陛下派我过来,想要劝说您去京城开办学堂……”
寿才俊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递上:“这是陛下亲笔所书,命学生转呈先生。”
谷觅接过展开。
【先生安好?
朝堂无可用之臣,身边无可信之师,亦有外戚忧患。
虽寿才俊与柳荫已替学生清除大半,但仍恐来日新势肆起。
学生日夜忧思,烦国之大事,躁家之小事。
谏官不问苍生,不言贫穷,只专注学生宫内事。
学生忧百姓之困苦,怜
望先生可早日入京,学生苦无可用可信之人已久。
】
谷觅:“……”
好一封诉苦信。
“先生,陛下他如今在朝堂上也是举步维艰,不但可信之人不多,甚至能在朝廷上说真话的大臣也微乎其微……”
谷觅低垂下眼:“但我在此处也能为朝廷那边输送源源不断的人才不是吗?”
这是前些时日,谢舒同她讲过的话,她也觉得有些道理。
“啊,这……”寿才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他今日是作为陛下的说客过来的。
正当他较劲脑汁思索如何能够说服谷觅进京之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余一的声音响起。
“夫人,有几名学生急着见您。”
谷觅道:“让他们进来。”
寿才俊止住了劝言,和谷觅一起看向“有事”的几位学生。
“何事?”谷觅问道。
“谷山长,学生是来请辞的。”
其中一名学生站了出来,直言道:“学生之前听闻寿才俊寿兄是山长学生,才会特意来此学堂。”
寿才俊睁大了眼,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事情。
“但今日,学生听闻寿才俊早就被当今圣上废除做官资格,如今早已是一介白衣,无任何功名在身!”
谷觅看了眼身边正在听自己八卦的寿才俊:“……”
没想到吧,他又回到官场了。
这就是没修路的代价么。
消息太滞后了。
寿才俊幽幽开口道:“这位仁兄,我就是你口中的寿才俊。”
那人听后惊诧不已:“你,你不是已经被关进去了吗?”
谷觅:“……”
怎么一炷香不到,谣言升级了?
寿才俊也被他惊到了:“你这都是哪里传来的谣言?”
“你可知造谣朝廷官员是犯法的?”他道。
“你你你,你现在是朝廷官员?”那人大惊。
谷觅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既然你们今日有离开之意,便离开吧。”
“余一,送客。”
几人还有话要说,但统统被余一赶了出去。
寿才俊想续上前言,也被谷觅打断:“一年吧,一年之后,我会去京城那边创办学堂。”
寿才俊见劝说成功,大喜。
拿出另一封信。
谷觅:“……还有?”
以及圣旨。
“这是?”谷觅表情严肃起来。
谷觅读完之后,眉头皱紧:“他想发布两项新令,废除苛政,在刘县先进行试验?”
“但这些不是应该去通知段莆吗?”
“他才是刘县的知县。”
谷觅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