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才俊解释道:“陛下说,这些都是您曾经教过的,由您进行监看最适合不过,至于段县令那边——”
他从怀中又拿出一份圣旨:“我之后也会去段大人那边,但陛下说先同先生知会一声……”
谷觅低头深思了一下,同意了这件事。
————
第二日,段莆上门。
“谷姑娘,许久不见。”
“坐,昨日寿才俊已经同我说了这件事,就不必客套了。”谷觅把倒好的茶推向他。
段莆饮了半杯之后,才道:“不知谷姑娘如何看待陛下的两条新政?”
如何看待?
谷觅现在头都要大了。
先前给羿承宣上课之时想着要往千古一帝的方向教导,就讲了许多新政变革,百姓作舟,官吏作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好像,似乎,在京城时,他或许和她聊过一些改革变法之事。
但她当时没太走心。
更没想过这么快,而且还是直接在她所在地动手。
不过,
【官府出资,在谷觅学堂内加设免费学堂,供贫寒子弟读书。】
【以钱代役,不愿服徭役的,可以交钱,由官府雇人干活。】
第一条确定不是为她的学堂谋福利吗?
而第二条又和她的“特长班”对应上了。
这就是上面有人的快乐?
谷觅收回思绪:“陛下的这两条新政,都是为百姓谋福利,建设国家之用,在我看来如此甚好。”
“不知,段大人可是有不同看法?”
段莆苦笑道:“第一条新政中提到,要由官府出资,但姑娘可能不知,库银严重不足,又要如何支撑起这些贫寒子弟?”
谷觅看了眼第二条:“……”
“你可以把两条新政结合起来一起看,”谷觅提醒道,“用第二条新政赚到的钱去解决第一条新政的问题,不是吗?”
段莆愣住了。
缓了一会儿后,才讶然道:“言之有理,段某怎么从未想过,我这就去办!”
谷觅送他离开,余一见客人已走,这才上前。
“夫人,”他道,“昨天说要离开的那些学子……说想要见您。”
?
谷觅:“见我做什么?”
“他们,”余一想到他们的理由就嘴角抽搐,“他们说想要留下,昨天只是误以为寿才俊出事,怕被牵连,才说了那些话。”
谷觅:“……”
“不收,直接赶走。”
“是!”
余一痛快离开。
————
转眼间,便到了四月。
阳光照在人身上,温温的,花也开的恰到好处。
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寿才俊和柳荫在朝廷中站稳了脚跟,羿承宣的外戚已被清除干净,谢舒也因此没有了隐藏身份的必要,恢复了男儿之身。
左清刚刚知晓的时候,还相当不可置信。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逐渐接受大人就是谢雅这件事。
今日,他来找谷觅,看见她身边已经换回男装的大人,还十分的不习惯。
“山长……和大人。”左清撇开了眼,不看向谢舒,而是专注于要和谷觅说的事情上。
“‘特长班’的事,”左清说起这几个字的时候还是有些拗口,“衙门那头,已经说妥了。”
“最近的水利工程需要木匠师傅以及他教的学生去承修,城防那边则是需要铁匠师傅那边指导。”
“师傅们和衙门那边都很满意,现在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左清偏过头看向谷觅,学徒谋生之事和官府的需求同时都得到了解决。
山长还是不容小觑。
谷觅淡淡地“嗯”了一声。
“还有其他事?”
谷觅见他还没有离开,便多问了一句。
左清脸色微红,和谷觅的眼神微微错开:“山长之前说过,女子学习也是有用一事,左某现今已经想明白了。”
“而且,确实并非只有科举这一条路是佳途。”
“以前是我,过于看重功名利禄了,现在想想,成为一名医者,或者是匠人,也需要识读大量的书籍,不比科举需要读的书要少。”
说到此处,左清的声音逐渐变低,仿佛只是在对自己说道:“而且要比科举轻松的多。”
“不必处理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可以自由行走江湖。”
“要是我当初能早早看透该有多好,也不至于……”
谷觅听闻,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他余光瞥见谢舒,转念笑道:“幸好遇见了大人。”
“是大人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谢舒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左清也不甚在意,只是顺口一提罢了。
于是道:“左某没有其他事了,先回了,改日再叙。”
在左清离开之后,谷觅问向谢舒:“所以,是你还是‘前谢舒’做的?”
谢舒:“是我。”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小事罢了,不值得一提。”
风吹动木门,吱呀吱呀作响,屋内的声音在外面听来变得不是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