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一连三日,都没敢凑到谷觅的身前,恐惹她恼怒。
直到三天之期到的时候,他才带着匠人师傅来到学堂,但也只是远远瞧着,把那些匠人师傅们推到谷觅的面前,他自己隐身到后侧。
“来了哈。”谷觅把他拽出来。
“哈、哈、哈。”谢舒干笑几声。
“你不觉得师傅比学生都要多吗?”
站在谷觅身前师傅不下十余人,而她需要学习手艺的学生怕是都没有这些。
谢舒道:“别急,他们各有特长,你听了之后会都想留下的。”
他示意师傅们上前介绍。
离谢舒最近的师傅诚惶诚恐地上前:“谷山长,我姓鲁,做木匠的。都是传下来的手艺,祖上擅长做船,但到了我这儿,多是些家具……”
谷觅听后感兴趣地挑了下眉:“那你会定制吗?”
“就是我指定具体的样子,你按照我的想法做出来,可以吗?”
鲁师傅点点头:“可以的,可以的,只要有画样,我都可以做。”
接下来的铁匠、陶匠等,谷觅也一一领略了他们的能力。
但只是介绍。
把师傅们都安排进学舍之后,谢舒看向谷觅:“满意不?”
“一般吧,现在还只是说说。”
“你不相信他们?”谢舒拦住她,不让她走,“还是说不相信我?”
“都不相信,”谷觅面无表情,“从明天开始每一个都安排一次课,让他们教有兴趣学这些的学生,我亲自去看,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走。”
谢舒:“行吧,标准呢?”
“就按照他们刚才回答的做,鲁师傅不是说可以根据图纸就能做出来,那就给他张图纸。”
谢舒把这件事安排了下去,谷觅则是把所有学生都叫到了一起。
“山长,这么晚了,有何事要同我们说?”贺交问道。
谷觅看了眼天,刚渐黑。
“学生当中富贵之家可走,官宦后人,一心科举之人现可离开,不用听我之后的话。”
话落,讲堂中只剩下了不到是人,其中还包括阿莲、祁莺、吉凉以及……贺交。
前三人在此处谷觅可以理解,但是,谷觅看向贺交:“……你怎么还在?”
贺交这时也不困了,笑道:“我很好奇山长接下来的话。”
谷觅将心中的打算同剩下之人托出:“学堂现在有一些匠人师傅,他们之后会开设手艺方面的课程,如有对此方向有意,或者说,家中经济不济,想要有谋生手段的皆可前去学习。”
“山长,这是不是有些不雅?”贺交皱眉,用扇子捂住嘴。
谷觅道:“所以我才先让像你这样的富贵之家离开,对你们来说可能如此。”
“但这是匠人们赖以生存的手段,同经商或者为官拿俸没有任何区别。”
谷觅看向贺交:“贺交,你愿意没有俸禄去做官吗?”
贺交嘴角抽搐,但还是真诚回答:“不愿。”
他还是挣扎了一番:“但我做官不是为了赚钱,他们不一样。”
“生存才是根本,当你连活都活不下去的时候,你还会想着其他事吗?”
“所以,不要瞧不起他们。”
谷觅继续看向其他学生,问道:“师傅们的课程会在明日开启,有意愿的皆可去旁听,如果真有心想学之人,之后我会有相关安排。”
说罢,谷觅便离开了此处。
留下了一堆神色各异的人。
“我我觉得谷山长说的甚有道理。”吉凉道。
他家中虽说略有些钱财,将来不至于以此为生,可是从他最近和谷觅的私下交流中,他发现谷山长是有大才之人。
今日这样说必然还有些隐藏之理。
“吉兄,”贺交抬起扇子,遮住嘴巴,在吉量耳边低声道,“你先前不是还一心科举,想要超过寿才俊么,你不担心——”
“杂学过多,失了本道?”
吉凉不习惯与他人如此接近,便将他推开:“只是去试学几日,主与次我自然能分得清,就不劳贺兄费心了。”
贺交眼神复杂地在他和余下那些女学子身上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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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在正式上课之前,谷觅又找到这些师傅。
“诸位师傅都有过带学徒的经验,而学徒的学习都是从打杂开始,但我请诸位过来,不是让我的学生们打杂,而是想要各位传授‘真本事’,当然本事多少全凭师傅们的愿。”
看见一些匠人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谷觅立即拿出了自己的态度。
“不过,如若师傅们教的好,并且愿意留在我这小小学堂,将来这里自会有源源不断的学生上门,师傅们也不用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件小事,往后师傅们在学堂里赚到的钱未必会比为人做工少,受到的累也会只少不多。我知晓,各位师傅都是因为想要维持生计,才会愿意来此。”
一些师傅犹豫了起来。
其中一名师傅上前:“若是将来徒弟也能够,姑娘将来当真不会赶我们走?”
“当真,”谷觅又补了一句,“学堂将来只会需要更多的师傅。”
在谷觅说完这段话之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出现。
谷觅自觉退到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