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非要这么说吗?”
“我说的是事实。你不是要事实吗?现在事实给你了。”
颜淳端着菜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出去。站了两秒,还是出去了。她把菜放在桌上,说了一句“吃饭了”。两个人没理会她,继续对着瞪,但很快沈老爷子从楼上下来了,拄着拐杖坐在主位。他谁也不看,也不问刚才在吵什么,拿起筷子说了声“吃饭吧”。沈明珠和沈明轩先后坐下来。整顿饭三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晚上,沈明珠来颜淳的房间。这几天她一直来——不是每天都来,但隔三差五。有时候抱着枕头,有时候什么都不抱,推门进来,往床上一倒,不说话。颜淳也不问,她躺她的,颜淳睡颜淳的。
真的,场地费结一下啊!!!
“颜厨。”
“嗯。”
“你觉得我应该争吗?”
“争什么?”
“继承权。”沈明珠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我是亲生的。沈家的财产本来就应该是我继承。他是外人,他凭什么跟我争?”
“你不想让他分?”
“我——”沈明珠停了一下,颜淳没催她,等着,“我也不知道。有时候觉得,他凭什么?他不是沈家的人。有时候又觉得,他比我重要多了,他从小就是被当继承人培养的,公司的事他比我懂一百倍。我要是在这时候跳出来说‘我是亲生的,财产归我’,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颜淳想了想。“明珠,您问过老爷子吗?他打算怎么办。”
“没有。我不敢问。”
“那您跟明轩商量过吗?”
“我们现在说话都费劲,还商量?”沈明珠苦笑了一下,“颜厨,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以前他是亲生的,我是抱养的,我觉得这个家是他的,我就是个客人。现在反过来了——我才是亲生的,他是外人——我又觉得这个家应该是我的,他就是个客人。不管哪个身份,我们都把对方当外人。”
颜淳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天花板上的防火喷淋头反着走廊漏进来的光,像一颗小星星。“你们不是外人。你们是一起长大的。这个事实,不会因为报告上的几行字改变。”沈明珠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她睡着了。颜淳轻轻把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颜淳最近在专注于提升自己的厨艺。
不是沈家的饭不好吃,也不是她做腻了家常菜,而是她觉得自己在这行干了十年,该往更高的地方走走了。开水白菜是她第一个挑战,然后是三不粘、文思豆腐、佛跳墙——一道比一道难。
“宿主,您怎么突然这么用功?”小猫咪蹲在冰箱上看着她一丝不苟地片豆腐。
“沈明珠和沈明轩每天在家争继承权,我又插不上嘴,总得找点事做。不然天天听他们吵架,我怕我忍不住把锅铲甩他们脸上。”真的好烦人哦,她只想快快乐乐当个厨师。
“您不是不管吗?”
“不管归不管,听多了也烦。”颜淳把切好的豆腐丝放进清水里,每一根都细如发丝。“而且,这些菜我早就想学了。以前没时间,现在有了。”她顿了顿,“你说,我要是把佛跳墙学会了,是不是可以在简历上写‘擅长国宴菜’?”
“宿主,您给沈家做饭,简历写了有什么用?”
“万一我以后下个世界无业游民呢?技多不压身。”
沈明珠和沈明轩的冷战还在继续。沈明珠下午在家处理公司文件,沈明轩下班回来换了鞋准备上楼,沈明珠突然叫住他。“哥。”沈明轩的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这份报告你明天带去公司,签个字。”沈明轩转过身,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好。”没再说别的,上楼了。沈明珠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笔,站了几秒,坐下来继续看文件。颜淳在她站在客厅的时候正好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到了这一幕。什么也没说,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厨房。
大概过了三天,沈明轩突然带了个朋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