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颜绛云的脑袋从被褥中扒拉出来,戚怀洲托着颜绛云的肩背,头枕在床沿。
大掌掌心扶着颜绛云的脑后,手指穿入发际之间,五指从头梳理到发尾,长长的青丝铺开,丝丝垂落于男人指缝之间。
榻下的火炉烤炭,发散的热气一点点烘干半湿的长发。无烟炭里烧了桔皮、柏壳,军营不宜用熏香,只有淡淡的柑橘、松柏清香,幽幽萦绕发梢。
颜绛云越来越缩进了男人的怀里,不知什么时候戚怀洲换下的戎装,贴身的里衣下躯体温热,颜绛云循着暖意探入戚怀洲的衣摆,接触到的肌肤柔软滚烫。
戚怀洲轻轻扯了扯膝上的人儿,夫人反而更钻进了他的怀里。
劲瘦的窄腰肌肉紧实,柔韧的触感因发汗微微黏湿,泛起更滚热的红潮,颜绛云贪婪地汲取着男人身上的体温,指腹在光裸的皮肤间反复摩挲。
“我让……烟火铺的师傅,配制了十数斤的□□……”
“……埋在了……外城荒区的老仓库。”
“稍许火星、剧烈震荡,都会引起爆炸……注意安全。”
病成这样了,还也不忘记惦记正事。
手上轻轻拍抚着夫人的后背,戚怀洲跟着一连应声,哄着人安心沉睡。
【爱心】×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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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幽幽的龙涎香中醒来,颜绛云半坐起身,身上的绣缎锦被滑落。
撩开了降纱床帷,俯见金砖铺地,柱立朱漆盘凤,高架雕梁沥粉和玺彩画,天顶龙凤藻井。
她怎么在皇宫里?
侍立的宫人传唤梳洗,伺候颜绛云下榻。
不过一会儿,戚怀洲疾步进来,刀弓未卸,甲胄修束的身形威肃挺拔,黑漆玄甲残余未干的血迹,通身散发的煞气藏也藏不住。
戚怀洲几步迈到了床前,在床沿边屈膝半跪下,与夫人对视。
“夫人可有好一些了?”
身上还是没有什么力气,颜绛云卸下支撑的手肘,伏低身子,轻轻倚靠在夫君身上,垂着头埋在戚怀洲的颈间。
环住夫人腰身的手掌,轻轻地拍抚她的后背,戚怀洲微微抬起夫人的侧脸,好生端量颜绛云的面色。
倦色的神容未褪,模样看来很是虚弱,两颊浮出些微红润血色,眉间舒展开来,不若缠绵病榻那时难受。
戚怀洲端过水碗,给夫人一勺勺地喂水,润湿了那干燥发白的嘴唇,恢复些许红润。
颜绛云润了润喉,便问起了身处之地。
“我怎么在这儿呢?”
颜绛云犹记得她千里奔袭送出虎符,昏睡在了戚怀洲的帐中。
之后貌似高烧多日,意识模糊,待她终于醒过神来时,已然身处皇宫。
“这里是慈宁宫的内殿,环境还算安定,适宜夫人养病。”
“前头刚刚退兵,外边还乱得很,且待收拾一番好再安顿人。”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颜绛云不敢置信,怀疑自己漏听了什么。
“胡人退兵了?!”
囫囵一觉醒来,已然得胜归朝,颜绛云有种置身梦中的恍惚感。
也是,他们从城郊进到皇宫,只能是打退了围城的敌兵。
“虎符强征地方兵马组建勤王军,配合京师前后夹击,胡军腹背受敌。”
“夫人埋伏的火药重创了敌军大半兵马,乾军顺势将其一举击溃。”
戚怀洲勾起夫人的手,五指紧密相扣。
“一切都得感谢夫人。”
她永远是他的福星、他的救世神。
他的战绩,他的一切,都归属于他的夫人。
颜绛云轻轻抚上男人的面颊,在淤痕、血痂边小心翼翼地摩挲。
她当然知道,一举扭转国局的救亡之役,绝没有戚怀洲口中的这般轻易。
然而他真的做到了,更胜于所有人的期望,一如民众心目中的战神那般,坚无不摧、所向披靡。
“脏……”
戚怀洲有些难为情地躲开了夫人,不敢让那白净的指尖沾染血污。
“不会呢……”
颜绛云捏住了夫君下巴抬起脸来,一副灰头土脸、不事边幅的样子,应当很狼狈才是,可颜绛云凝视眼前的男人,凌乱发丝的一缕撩过眉尾的淡疤,细细的血痕似是艳丽的点妆,连脏污和损伤都变得迤逦。
“夫君的样子就是最俊的。”
人们费尽心思也设计不出这样的美貌,不在于什么妆容、服饰、皮肤,而是他的英勇无畏、忠诚坚守,成就无与伦比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