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眠放下叉子,看着林鹿溪的眼睛。
“开心。”她说,“非常开心。”
“为什么?”
“因为和姐姐在一起。”
林鹿溪看着她的脸,那张清冷的脸上有一种很柔很柔的表情,像是冬天的阳光,不烫,但很暖。
“我也是。”林鹿溪说。
沈星眠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林鹿溪的手。
林鹿溪没有抽走,反手握住了她。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坐在甜品店的窗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隔壁桌,宋轻轻偷偷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大口奶茶。
江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甜品店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几个初中生,叽叽喳喳的,一进来就看到了林鹿溪和沈星眠。
“哇,那两个姐姐好好看。”
“她们在牵手!”
“是情侣吧?”
“肯定是!”
林鹿溪的耳朵红了,想抽回手,但沈星眠握得很紧。
“别松。”沈星眠说,声音很低,只有林鹿溪能听到。
林鹿溪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认真,有坚定,有一种“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笃定。
她没有再挣扎。
手就那么握着,直到夕阳落下去,直到甜品店的灯亮起来,直到草莓蛋糕的盘子空了,草莓奶昔的杯子见了底。
“走吧。”沈星眠说。
“嗯。”
两个人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走向门口。
经过宋轻轻和江屿那桌的时候,林鹿溪停下来。
“你们不走吗?”
“我们再坐一会儿。”宋轻轻说。
“坐一会儿是多久?”
宋轻轻看了江屿一眼,江屿看了宋轻轻一眼,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
“半个小时。”宋轻轻说。
“一个小时。”江屿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的不一样,又同时沉默了。
林鹿溪笑了:“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坐。”
她和沈星眠走出甜品店,风铃在身后响了一声。
秋天的傍晚,天暗得越来越早了。六点多钟,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把街道照成昏黄色。
两个人并肩走着,手还牵着。
“姐姐。”沈星眠忽然说。
“嗯。”
“宋轻轻和江屿,你觉得会在一起吗?”
林鹿溪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轻轻从来不让别人喝她的奶茶。上次我想喝一口,她说‘你自己不会买吗’。”
沈星眠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姐姐。”
“又怎么了?”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请我吃草莓蛋糕。谢谢你……愿意牵我的手。”
林鹿溪停下脚步,看着沈星眠。
路灯的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星眠。”
“嗯。”
“以后你想吃草莓蛋糕,我都带你来。”
“一辈子?”
“一辈子。”
沈星眠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哭。她笑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一点点牙齿。
“姐姐,你欠我的越来越多了。”
“我知道。”
“还不完的那种。”
“那就慢慢还。”
沈星眠看着她,忽然上前一步,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一片落叶飘下来。
林鹿溪整个人僵住了。
“你……”
“姐姐说过,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亲她。”沈星眠退后一步,看着林鹿溪红透的脸,“我想亲姐姐,从第一天就想。”
林鹿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拽着沈星眠的手往前走,步子很快。
“姐姐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闭嘴。”
“姐姐害羞了。”
“闭嘴!”
沈星眠笑了,没有再说。
但她握紧了林鹿溪的手,和她一起走在这条秋天的、路灯下的、回家的路上。
而在甜品店里,宋轻轻和江屿还坐在那里。
两个人的奶茶都喝完了,杯子空了,冰块化了,但谁都没有说“走吧”。
“江屿。”宋轻轻忽然叫他。
“嗯。”
“你觉得沈星眠对林鹿溪好吗?”
“好。”江屿说,“她为了林鹿溪,可以放弃一切。”
宋轻轻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她问。
江屿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有没有为了谁,放弃过什么?”
江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变成了深棕色,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他说。
“谁?”
“不告诉你。”
宋轻轻瞪了他一眼,站起来,拎起书包。
“走了。”
“我送你。”
“不用。”
“天黑了。”
宋轻轻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叹了口气。
“走吧。”
两个人走出甜品店,风铃在身后响了一声。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江屿走在宋轻轻左边,靠马路的那一侧。
宋轻轻注意到了,但没有说破。
“江屿。”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屿沉默了几步的距离。
“因为我想对你好。”他说。
宋轻轻的耳朵红了。
她低下头,用鞋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没有说话。
但她走得很慢。
比平时慢很多。
因为发现,当江屿走在她左边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变得很奇怪。
不是生病的那种快,是那种——说不清楚的、让人想笑的那种快。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但谁都不想先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