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放学铃响的时候，林鹿溪的心跳就开始加速了。
不是因为考试，不是因为老师点名，是因为今天——今天她要和沈星眠去甜品店。
不是“顺便去”，不是“辅导完去”，是正式地去。以“女朋友”的身份。
她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放进包里，又拿出来，又放进去。旁边的宋轻轻看不下去了。
“你再收拾十分钟，书包就要被你收拾散架了。”
林鹿溪瞪了她一眼，终于拉上了书包拉链。
沈星眠已经站在教室门口了。她今天没有提前走，也没有在最后一排等着，而是直接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等着林鹿溪。
夕阳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光。
林鹿溪背着书包走过去，心跳快得像打鼓。
“走吧。”她说，声音有点紧。
“嗯。”沈星眠弯了弯嘴角，很自然地伸出手。
林鹿溪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犹豫了半秒，把手放了上去。
沈星眠的手指收紧，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正好遇到一群刚开完会的老师。
王老师走在最前面，看到她们牵着手，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摇了摇头走过去了。
林鹿溪的耳朵红了，但没有松手。
沈星眠握得更紧了一点。
“姐姐怕吗？”她问。
“怕什么？”
“怕被老师看到。”
林鹿溪想了想：“有一点。但不怕你看到。”
沈星眠笑了，笑得很浅，但眼睛很亮。
学校旁边的甜品店开在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装修很温馨——木质桌椅，暖黄色灯光，墙上贴满了便利贴，写着各种留言。有“考试上岸”，有“减肥成功”，有“我喜欢你，但你不知道”。
林鹿溪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欢迎光临——”店员抬起头，看到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牵着手进来，笑了一下，“两位吗？”
“嗯。”林鹿溪点头。
“靠窗有位置，那边。”
两个人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对面。桌上的小瓶子里插着一朵雏菊，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温柔。
林鹿溪拿起菜单，翻到甜品那一页。
“草莓蛋糕、草莓千层、草莓泡芙、草莓奶昔……”她念了一串，抬头看沈星眠，“你选哪个？”
沈星眠没有看菜单，一直看着她。
“姐姐选什么我吃什么。”
林鹿溪耳朵红了一下，低头在菜单上画了几个勾，然后去柜台点单。
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块草莓蛋糕、一块草莓千层、两杯草莓奶昔。
“这么多草莓。”沈星眠看着满桌的粉色，嘴角弯了起来。
“你不是喜欢草莓吗？”
“我喜欢姐姐。”
林鹿溪被她直球打得噎了一下，拿起草莓奶昔喝了一大口，冰的，但脸还是烫的。
沈星眠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草莓蛋糕，放进嘴里。奶油很绵密，草莓很新鲜，蛋糕胚很松软。她慢慢嚼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吗？”林鹿溪问。
“好吃。”沈星眠说，“但比不上姐姐做的。”
林鹿溪低下头，用叉子戳着自己面前的那块草莓千层，嘴角弯着压不下去。
“姐姐。”沈星眠叫她。
“嗯？”
“张嘴。”
林鹿溪抬起头，看到沈星眠叉着一块草莓蛋糕，伸到她嘴边。
“我自己有……”
“张嘴。”
林鹿溪看着沈星眠认真的表情，张开了嘴。
沈星眠把蛋糕喂进她嘴里，叉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林鹿溪嚼着蛋糕，脸红得像草莓。
“甜吗？”沈星眠问。
“甜。”林鹿溪说，声音有点小。
“没有姐姐甜。”
“沈星眠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很正常。”沈星眠又切了一块蛋糕，喂给自己，表情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鹿溪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又气又甜。她拿起自己的叉子，切了一块千层，伸到沈星眠嘴边。
“张嘴。”
沈星眠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张开嘴。
林鹿溪把千层喂进她嘴里，动作有点粗鲁，奶油沾了一点在沈星眠的嘴角。
“姐姐喂的，好吃。”沈星眠说，伸出舌尖舔掉了嘴角的奶油。
林鹿溪看着那个动作，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喝了一大口草莓奶昔，试图用冰凉的液体浇灭脸上的火。
甜品店的门又被推开了，风铃响了。
“欢迎光——”
店员的声音还没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这家店不错。”
林鹿溪抬起头，看到宋轻轻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江屿。
宋轻轻今天穿了一件姜黄色的卫衣，头发散着，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江屿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表情写着“我不想来的”。
两个人看到林鹿溪和沈星眠，同时愣了一下。
“好巧啊。”宋轻轻说，语气里没有一丝“巧”的意思。
林鹿溪看着她，眯起了眼睛：“你跟踪我们？”
“谁跟踪你们了，我们来喝奶茶。”宋轻轻理直气壮地说，拉着江屿坐到了她们隔壁的桌子。
坐下的位置，正好能听到她们的对话，也正好能看到她们的动作。
林鹿溪叹了口气，对沈星眠说：“我闺蜜有点……”
“可爱。”沈星眠说。
林鹿溪愣了一下：“你说轻轻可爱？”
“我说你可爱。”
宋轻轻在隔壁桌听到了，翻了个白眼：“你们能不能小声点，我在喝奶茶。”
“你喝的是奶茶吗？”林鹿溪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空桌子，“你还没点单。”
宋轻轻被噎住了，站起来去柜台点单。江屿跟在她后面。
“你喝什么？”宋轻轻问江屿。
“跟你一样。”
“你知道我点什么吗就说跟你一样。”
“你点什么我喝什么。”
宋轻轻看了他一眼，耳朵红了一点，转回头对店员说：“两杯芋泥波波，少糖，去冰。”
“你不是喝全糖吗？”江屿问。
“今天想喝少糖。”
江屿没有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端着奶茶回到座位，坐下，开始喝。
宋轻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淡了。”
“我跟你换。”江屿把自己的奶茶推过去。
“你不是要喝跟我一样的吗？”
“我喝什么都行。”
宋轻轻看着他那杯奶茶，犹豫了一下，拿起来喝了一口。
“你的怎么比我的甜？”她问。
“因为我的全糖。”
“你不是说我点什么你喝什么吗？”
“那是骗你的。”
宋轻轻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林鹿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低头给沈星眠发了一条消息。
林鹿溪：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沈星眠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回复：还没有。但快了。
林鹿溪：你怎么知道？
沈星眠：因为江屿从来不给别人换奶茶。上次我让他帮我换，他说“你自己没手吗”。
林鹿溪看着这行字，差点笑出声。
她抬起头，看向隔壁桌。宋轻轻和江屿正各自喝着对方的奶茶，谁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耳朵都是红的。
林鹿溪收回目光，看着对面的沈星眠。
沈星眠正在吃最后一块草莓蛋糕，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星眠。”
“嗯。”
“你今天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