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过得很慢。
林鹿溪周六一整天都待在家里,写完了所有作业,整理了这周的笔记,还把下周的数学内容预习了一遍。
做完这些,才下午三点。
她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打开微信,没有新消息。
打开QQ,没有新消息。
打开短信,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笔,又放下。
再拿起手机,打开沈星眠的对话框——她们上周加的QQ,沈星眠的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个性签名是空的,空间锁了,什么都看不到。
林鹿溪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好久。
打了一行字:“周末在干什么?”
又删掉了。
太刻意了。
又打:“作业写完了吗?”
又删掉了。
太像老师了。
又打:“草莓三明治好吃吗?”
盯着看了三秒,觉得这句话怎么看怎么暧昧,又删掉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了桌上。
“林鹿溪,你完了。”她闷闷地说。
周日下午,她终于收到了沈星眠的消息。
沈星眠:姐姐,明天的早餐可以换口味吗?
林鹿溪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笑了一下,第二反应是“我为什么要笑”。
她稳住表情,回复:想吃什么?
沈星眠:姐姐做什么我吃什么。
林鹿溪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钟,耳朵开始发热。
她打了两个字:好的。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早点睡,别熬夜。
发出去之后觉得这句话太像女朋友了,但撤回来不及了。
沈星眠秒回:姐姐也是。
然后又发了一条:姐姐晚安。
林鹿溪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晚安。
就两个字,她的心脏跳得像打鼓。
周一早上,林鹿溪五点四十就醒了。
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在厨房里站了很久,最后决定做紫薯三明治——紫薯泥加炼乳,夹在吐司里,切成小方块,用保鲜膜包好。
还配了一盒热好的豆奶。
到教室的时候,七点整,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
她把早餐放在沈星眠桌上,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课本,假装在看书。
七点二十分,沈星眠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左耳垂上那颗小痣。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但最上面的扣子还是解开了两颗。
她走到最后一排,看到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
不是草莓三明治。
她拿起保鲜袋,透过半透明的包装看到里面淡紫色的吐司,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抬头看向林鹿溪。
林鹿溪正低着头看书,但耳朵尖是红的。
沈星眠没有说什么,坐下来,打开保鲜袋,咬了一口。
紫薯泥很甜,炼乳很香,吐司烤得恰到好处,外脆内软。
她慢慢嚼着,眼睛弯了起来。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林鹿溪发了一条消息。
沈星眠:好吃。
前排的林鹿溪口袋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她回复:嗯。
一个字。
但沈星眠知道,这一个字背后是姐姐早上五点多起来做三明治的清晨。
她咬下第二口,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三明治。
放学后的辅导,已经成了两个人的固定节目。
林鹿溪不再问“你今天需要辅导吗”,而是直接走到最后一排,在沈星眠前面的座位坐下,翻开课本。
“今天讲三角函数。”她说。
沈星眠点头,把草稿本翻到新的一页。
林鹿溪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单位圆,开始讲sin、cos、tan的定义。
她讲得很慢,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每一个公式都会举例说明,每讲完一个知识点就会停下来问沈星眠“懂了吗”。
沈星眠每次都点头。
但其实她根本没在听内容。
她在听林鹿溪的声音。
那个声音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不急不缓地流淌着,把她包裹在里面。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希望你听懂”的关切。
这种关切,沈星眠在别的地方从来没有感受过。
她的父母很少在家,即使在家,聊的也是公司的事、股票的事、应酬的事。他们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但从不过问她的心情。
“沈星眠,你这次考了年级第一,想要什么奖励?”
“沈星眠,你转学的事我同意了,有事找张秘书。”
“沈星眠,钱够不够?不够再给你打。”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林鹿溪这样,用那么温柔的声音问“你听懂了吗”。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她没吃早餐就紧张得红了眼眶。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每天早起给她做三明治。
沈星眠看着林鹿溪的侧脸,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听懂了吗?”林鹿溪讲完sin的图像,转头问她。
沈星眠回过神来:“嗯。”
“那你画一下sin在0到2π上的图像。”
沈星眠拿起笔,在草稿本上画了一条完美的正弦曲线——弧度标注精确,波峰波谷位置正确,曲线平滑得像印刷出来的。
林鹿溪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画得……很准。”她说。
“随便画的。”沈星眠说,把草稿本翻到下一页。
林鹿溪没有再说什么,但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一个连1+1都要问为什么的人,画正弦曲线画得比老师还标准?
她没有问出口。
但她开始在笔记本的边角记录这些疑点:
9.18:草稿纸上出现求导法,大学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