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整理好的笔袋——所有的笔都按照长短排列，连那支草莓圆珠笔都被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

“只是碰巧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星眠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后，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第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林鹿溪，高二（3）班，数学课代表。

身高163cm，生日3月12日，双鱼座。

喜欢草莓味的一切，最常穿奶白色卫衣。

左脸颊有酒窝，笑起来会露出小虎牙。

习惯用0.5mm的黑色水笔，笔袋是草莓图案的。

数学笔记是全年级范本，字迹工整，辅助线用红色笔。

每天7:20到教室，第一件事是交作业，第二件事是擦桌子。

放学后会在教室多留15分钟，等人少了才走。

最喜欢的奶茶：草莓波波，少冰，三分糖。

最后一行的字迹明显比前面的更深，像是反复描过：

高一开学典礼，新生代表发言。她说：“希望我们都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那天阳光很好。她在台上笑了一下，有酒窝。

我喜欢她。从那天开始。

沈星眠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前排的林鹿溪。

林鹿溪正低着头写什么东西，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下来，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的侧脸很柔和，鼻梁不算高但线条很秀气，睫毛微微颤动着，左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她可能在笑，因为前排的宋轻轻说了什么。

沈星眠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很浅，很快，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圈涟漪。

“姐姐。”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把这个称呼含在舌尖，像是在品尝一颗草莓糖。

然后她收回目光，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最底层，拿出了一张崭新的数学卷子。

卷子的抬头写着“高二上学期第一次月考”。她的那份，只写了名字，其余全是空白。

她看了卷子一眼，然后翻过来，在空白的那一面随手写了几行字。

不是数学题，是一句话，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反反复复：

姐姐，我不是倒数第一。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让你看到我。

最后她什么都没留下，把卷子折了两折，夹进了课本里。

下课铃响了。

林鹿溪被宋轻轻拉着去小卖部，路过最后一排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星眠。

沈星眠正趴着睡觉，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和左耳垂上那颗小痣。

林鹿溪的脚步慢了一拍。

“看什么呢？”宋轻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挑了挑眉，“那个倒数第一？”

“她叫沈星眠。”林鹿溪说。

宋轻轻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林鹿溪两秒：“你该不会是因为人家叫你一声‘姐姐’就……”

“没有！”林鹿溪打断她，耳朵却不争气地红了一点，“我只是觉得……她看起来不像坏人。”

宋轻轻嗤了一声：“长得好看的都不像坏人，这叫什么？颜值即正义？”

林鹿溪没接话，但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星眠还是趴着没动。

林鹿溪收回目光，心里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她叫“姐姐”的时候，声音好好听。

而趴在桌上的沈星眠，在听到那阵脚步声走远之后，慢慢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睡意，清明得像一潭深水。

她看着林鹿溪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身影，嘴唇轻轻动了动。

这次不是无声的。

“姐姐，”她低低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终于见到你了。”

窗外，九月的阳光正好，蝉鸣依旧。

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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