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可否为在下大致描述一番?”
如释重负一般,姜烟迅速将血钉靴的大致结构描绘给何哲看。
那张方正的脸渐渐皱起,最终浮现出少见的凝重之色。
“多谢姜姑娘指点,在下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看着那道匆忙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姜烟这才满意地让人关上酒馆大门。
她已经给出了如此明显的暗示,有些见识的人自然能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血钉靴出现在这里,绝非寻常之事。
而且绝不可能只有一双血钉靴。
三日未见后,当晚何哲忽然敲响了姜烟酒馆的门。
外面细雪纷飞,他身上的蓑衣早已湿透,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在下暗中查探,发现大量北荒男子正在观澜镇外搭建营地...”
说到这里,何哲顿了顿,打量了姜烟一眼,才继续道:“皆是身强体壮之人,似乎习武,脚下所穿铁靴与姜姑娘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姜烟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反而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讶。
“他们不仅习武,还分散在城中各处铁匠铺,收集兵器与农具。”
“这说明此次行动绝非单纯因灾逃难,他们是真正想在大姬柳溪城建立北荒据点。”
两人同时说出各自的判断,竟然完全一致。
既然已看出端倪,何哲明白此事不能擅自行动,正欲回去禀报彭府尹,甚至打算飞鸽传书求援凉州,却被姜烟拦住。
“先别急,听小女子说完。”
“敌未动,我等也不宜轻举妄动。前几日小女子去过那间屋子,里面皆是妇孺,或许是那些骑兵的家眷,她们言谈朴实,并不像好战之人,此事背后必有隐情。”
何哲略显担忧:“不可冒险,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们,谨慎为上。”
“给我两日,两日后我自会向何捕头禀明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
见姜烟一再恳求,何哲也不好拒绝,只得点头答应,同时再三叮嘱她小心。
那间破旧的屋子今日似乎更加拥挤,像是又来了几位新的人。
小桃红与其他孩子仍用泥土和脚下的冰雪徒手捏成玩具,赤着双脚,姜烟看得心中一阵酸楚。
有些孩子脸颊通红,还夹杂着几声轻微的咳嗽。
姜烟抿了抿唇,走进屋内喊道:“桃姐,我来看看你们,带了些鸡蛋给孩子们。”
桃娘——小桃红的母亲匆忙跑了出来,似乎方才还在屋内忙碌。
“真是失礼了,姜姑娘来访,我却无暇招待。”
“桃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桃娘低声说道:“家中有人生病了,我们也没有多少银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烟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几人如搁浅的鱼一般层层躺着,地上仅铺着一层薄薄的草垫,有些地方已因潮湿而发黑。
他们脸色苍白,身体因寒冷蜷缩,却满身冷汗。
这正是时疫之症,多发于入冬与初春之际,气候骤变之时,体弱多病者、孩童与久不活动的妇人最易感染,因身体难以适应环境变化所致。
姜烟微微眯眼,似在盘算什么,随后让大壮将鸡蛋递给桃娘,又从腰间摸出一个小银袋。
“这里不多,你先拿去给他们看病买药,若有事便来酒馆找我。”
眼下情势紧急,也只能收下以救人。
桃娘眼中含泪,几欲下跪道谢,却被姜烟挥手制止,她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
从今日起,姜烟已想出了对付那群北荒人的办法。
虽然这个办法略显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