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正月初一，但因为主人不在此处，众人也只是简单休息一日，不必早起做事。厨房里的婆子们早早备好了几样简单吃食，剥好的绿豆红豆馅糯米糕摆放整齐，各院只需差遣丫鬟来取便可。

姜烟这边也差不多，她一边坐着嗑瓜子，一边指点青莺和红柳打三菊牌，这是一种在望江一带平民阶层中十分盛行、尤其受女子喜爱的纸牌游戏。

高煜照例带着两名亲近弟子巡查一圈，当走到锦安堂姜烟的小院时，还未进院，便听见女子兴奋的尖叫声。

红柳素来稳重机敏，青莺沉静内敛，更何况以她们在东宫的身份地位，实在很少见到这样轻松放松的模样。

“高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姜烟正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瞥见院中那道深青色身影，连忙跳起来跑出去迎接。

高煜也不客气地走到石桌前，桌上摆着一碟吃了一半的桃花糕，一锅炖鸡汤，还有满满一盘瓜子。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红柳利落起身说道：“我们在打三菊牌。”

“哦，这个我倒是听说过。”高煜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那些写着歪歪扭扭字样的纸牌。

“那一起玩吧，大人会玩吗？”姜烟立刻拉人入局。

高煜本来也没什么事可做，回到内室也不过是翘脚睡觉，倒不如留在这里陪几位姑娘打牌，说不定还更有趣。

于是他点了点头，让丫鬟小梨再搬一张椅子出来。

牌桌凑齐四人，顿时热闹起来。

直到太阳落在夹竹桃树梢之后，高煜才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他赢得最多，也算是新年的好兆头。

既然如此，对院子里这三个叽叽喳喳的小女子也不必吝啬了吧？

高煜轻咳一声示意，随后从袖中取出三个红锦红包。

“新年福气给你们，新年快乐。”

姜烟、红柳和青莺对视一眼，连忙拱手欢呼：“多谢高大人，新年快乐。”

正月初一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姜烟搓着手看着床上的几个红色红包，忍不住急急拆开。

红柳和青莺各得两锭白银，也算不少了。

高煜的红包最重，里面竟有两颗指甲大小的金豆子，惹得姜烟笑得合不拢嘴。

这样已经很好了，从前在姜尚书府里，姜烟也没拿过这么多，大多还是沈天若给的。

鸡还未打鸣，锦安堂这边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起身。

姜烟因为太过高兴而失眠，好不容易刚眯了一会儿，门外便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姜姑娘，快起来吧，殿下已经回来了。”

前往静心斋的路上，小顺子轻声解释，说是昨夜姬长渊突然回府，因此今早他们必须早起准备伺候主子。

姜烟点点头，心里却暗暗撇嘴。

要是他能在宫里再多待几天就好了，也让她们多清闲几日。

静心斋刚撤下灯笼，但里面依旧安静得很。

姬长渊还在睡，姜烟疲惫地坐在内室外，托着下巴打着瞌睡，努力补回方才被打断的一点睡意。

直到身旁有只手摇了摇她，姜烟才迷迷糊糊再次睁开眼。

她坐在垫子上，背靠着墙，脸上仍带着未散的困意。

面前是小顺子弯着腰小心站着，还有神情严肃的向风。

“昨晚去做贼了吗，怎么不睡觉？”

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落入耳中，姜烟顿时清醒过来。

姬长渊手握长剑，长发用一条丝带高高束起，胸口微敞，汗珠点点，显然是刚练完一早的武。

姜烟不敢看他，只低头小声道：“昨夜太高兴了，所以失眠，还请殿下恕罪。”

姬长渊将长剑抹进袖中，随后瞥向地上那道半坐半跪的小小身影，语气温和：“高兴？”

“是的，这是奴婢第一次在东宫过年，高兴得不得了，后来又得了高大人和几位姐姐的红包，觉得自己实在很有福气。”

一边拍马屁，一边顺便炫耀红包，一举两得。

姬长渊看着姜烟那副得意的小模样，眯了眯眼，声音带着几分悠然：“哦？那要是孤现在再给你一个红包，你是不是要高兴得飞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