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烟只是默默往前走,并未当场赶他离开,裴凛便壮着胆子继续道:“我知道你素来喜欢西城夜市的热闹,所以才去尚书府说情一番,没想到沈小姐竟也应了。”
“我们无亲无故,裴侍卫又是怎么知道我喜欢逛西城夜市的?您这猜得可真准。”姜烟冷声回道。
裴凛也不恼,只平静认错:“是我冒失了,不过我并非胡乱猜测。”
姜烟撇了撇嘴,冷冷哼了一声。
裴凛隐约察觉到她的冷淡,手指微微攥紧,语气却愈发坚定:“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过得开心。”
不会的,对那些曾经不懂得珍惜的人,她绝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心里这么想着,姜烟便再懒得理会此人,转身走到后头去拉住沈天若的手,快步朝着街角灯火最亮处走去。
红桥极有名气,尤其许多年轻男女都爱将此地当作相会之所,到了除夕夜更是热闹非凡,桥上桥下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人,低声说着新岁誓言。
前世姜烟也曾极想让裴凛带她来这里,可他总是以公务繁忙为由推辞。
后来她才明白,裴凛真正想牵着手站在桥上看风景的人,从来就不是她。
姜烟转过头去,看着桥那头那名俊朗男子正用温柔的目光望着自己,心中却只剩下一片冰凉。
“不止今夜,以后只要你想来,我都可以带你来这里。”
姜烟摇头:“若我想来,自有腿脚能走,何须等着旁人带我来。”
“那不如换成我陪着你,如何?”裴凛笑了笑,倒是极快退了一步。
姜烟定定看着裴凛的脸,声音沉了下来:“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裴凛不敢绝望,只缓缓向前迈了一步,摊开掌心,近乎恳切地看着姜烟:“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努力给你一个快活安稳的日子,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军中令牌在眼前微微一晃,姜烟这才惊觉裴凛这一世竟升得这样快,以他如今的地位,只怕过不了多久便会成为裴府真正的当家人。
“你可知道,太子殿下赏了我一千两银子,还有一匣金钗玉镯珠宝首饰。以我如今的身家,已经不输京城里寻常的中等人家,你说我为何还要委身旁人?”说到这里,姜烟讥讽一笑,“把一生都压在男人身上,等着哪日被弃如敝履,不是太蠢了吗?倒不如多攒些钱,舒舒服服过完这一辈子。”
裴凛抿紧了唇,辩解的话尚未出口,旁边已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呢?”
沈天若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盏画着山水的绢灯,甜甜跟在后头,兴奋地连连指着前方:“小姐,大家快看,那边有个对对子赢彩头的摊子,我们过去瞧瞧吧!”
姜烟不想再和裴凛站在这里纠缠,连忙牵起沈天若的手,顺着甜甜所指的方向走去。
那摊子不小,上头挂满了手绘灯笼,下头则悬着一副副描金红纸春联,单看那字迹,便知出自极有功底之人手笔。
摊主解释说,每副对联皆是一整对,如今只摆出半联,若有人能对出另一半,他便将这一整副春联白送带走。
姜烟并不擅长文墨,前世她纵然再如何努力去背诗书经义,也总是记不牢,后来索性不再勉强,把所有心思都投进了医药之学里,究其缘由,也不过是为了能帮上裴凛。
反倒是沈天若聪慧异常,记性又极好,五岁便能背熟四书五经,七岁时便可跟着二哥去听先生授课。
她一出手,便轻轻松松赢下了一副春联。
倒没想到裴凛多年习武,来来去去也不过往返于皇宫、军营与侯府之间,竟也能为自己赢下一副春联。
才貌出众如他二人,不过片刻,姜烟这边便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鼓掌声与赞叹声不断。
沈天若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脸颊微红地拉住姜烟和甜甜,示意该回去了。
这一场除夕夜游,也便到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