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最不喜欢自己人互相算计。做奴才的，就算吃得好穿得好，有人伺候，也依旧是奴才。别以为孤给你一块甜饼，你就能替主子管东管西。”

姬长渊的声音很轻，却冷得透骨。

话音刚落，那坛美酒也被他掷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厅里的下人们全都噤若寒蝉，有些甚至吓得站都站不稳。

姬长渊扫视一圈，不怒自威：“都滚下去，姜烟留下侍候。”

紫乔仿佛被抽走了力气，扶着红柳才勉强站起，泪眼盈盈地望向太师椅上那位玉一般尊贵的男子，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众人退下后，大厅很快恢复安静。

高玉与两名内侍低头收拾地上的碎片。

姜烟则迅速把一条热毛巾浸湿，恭敬递给姬长渊擦手。

姬长渊垂眸看着她跪得乖顺的模样，随意把手伸到她面前。

姜烟会意，小心用毛巾擦拭，还刻意避免触碰他的身体，她知道他不喜欢与人肌肤接触。

毛巾被炭火温热，再加上姜烟有力而灵巧的按揉，姬长渊不由满足地叹了一声，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姜烟耐心按揉了许久，直到他的手指关节放松才停下，抬头却对上一双深黑难测的眼睛。

“好了？”姬长渊微微坐直，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姜烟的侍候确实让人十分舒服。

见他的神色缓和下来，姜烟知道他的怒气已经消散。

现在正是开口说话的好时机。

“殿下每日与兵器为伴，难免伤及筋骨，奴婢在毛巾里加了些草药为您按揉，若每日如此，再配合药水泡脚，以后疼痛便会减轻。”

姬长渊托着下巴眯眼看她：“你倒是对孤十分尽心。”

姜烟知道这是拍马屁的时候，连忙点头如捣蒜：“当然，能侍候殿下是奴婢的福分，奴婢怎敢敷衍。”

说着她又举起那叠写满字的宣纸：“殿下的任何命令，奴婢都会努力完成，无论多难，也希望殿下能明白奴婢的忠心。”

姬长渊知道她又在胡说八道，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孤不过罚你抄书，你倒当成什么伟大任务了？”

“对奴婢来说，殿下让奴婢做的事都是为奴婢好，所以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完成，也会牢记在心。”

“好了，你既然这么听话，孤也不能只罚不赏，更何况洛水镇的功劳孤还没提起，说吧，想要什么就去宝光阁挑一圈，再让高玉取给你。”姬长渊豪气地挥了挥手。

姜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奴婢在府里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那你想要什么赏赐？”姬长渊抿唇，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姜烟眼珠一转，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立刻哽咽起来，眼眶也微微湿润。

“奴婢不敢隐瞒殿下，奴婢从小由沈府养大，衣食住行，甚至识字读书都是沈大小姐赐予，她待奴婢如同亲人，从未与她分开这么久，心中难免思念。此次多亏殿下恩典才能回京，所以只求殿下一个恩惠，让奴婢见一见沈大小姐报个平安，也免得她担忧成疾。”

姬长渊对尚书府大小姐沈天若并不陌生，此女美貌端庄，学识渊博，这些年名声早已传遍天安城，更何况他也不止一次见过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

她对府中上下仆人的态度他也有所耳闻，这也是他母后十分满意这个未来儿媳的原因。

沈云鹤行事谨慎，从不张扬，如今又是二品礼部尚书，其女美貌才德兼备，确实很适合做他的太子妃。

姜烟与沈天若关系亲近，姬长渊并不意外，甚至她还曾为了那位小姐拼过一回命，不但把王绍之子送进牢房，还闹得御史府鸡飞狗跳。

主仆情深如此，姬长渊觉得也没必要阻拦她们见面，于是很快答应，还命暗卫向风安排姜烟出府时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