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一片寂静,众人悄悄对视,面面相觑。
青英脸色发青,身形踉跄,正要拨开人群走到姬长渊面前跪下。
忽然“砰”的一声响起,引得众人齐齐看去。
姜烟猛地屈膝跪在地上,整个人几乎伏倒在地。
“回禀殿下,今日中午青英姐姐确实来过奴婢的房间,还坐了一会儿...”
姬长渊瞥了她一眼,淡淡命令:“继续说。”
“下午那叠宣纸里,确实有几页是青英姐姐写的...”
姜烟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传来一声轻笑。
黄莺撇了撇嘴,在紫乔耳边小声嘀咕:“这算什么奴婢,被主子罚抄还敢作弊找人帮忙,我们殿下最讨厌被人糊弄了。”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站在旁边的青英听见。
她连忙跪下想解释:“不是这样的,殿下...”
“奴婢确实曾拜托青英姐姐一件事。”姜烟朗声说道,随后从袖中取出另一叠纸,恭敬呈上,“请殿下过目。”
高玉头疼地走上前接过,小心在姬长渊面前翻看。
姜烟再次叩首,缓缓说道:“殿下可以比较这叠纸与奴婢方才呈上的抄写本,自然能看出青英姐姐的笔迹与奴婢的不同。”
姬长渊没有回答姜烟,只拿起一张纸冷笑:“你这也能叫笔法?跟孩童乱画有什么区别。”
姜烟连忙点头:“是,是这样,奴婢知道自己的字不好看,怕污了殿下的眼,正好青英姐姐来做客,便请她写几页作样本,好让奴婢学习,没想到反倒让大家误会了...”
黄莺不信,一把从高玉手里夺过宣纸,瞪大眼睛:“不对,小丫鬟小喜明明听见你们说话,是你自己抱怨抄不完,还想让青英姐姐帮忙...”
说到这里,她猛地回头指向一个梳双丫髻、正瑟瑟发抖的小丫鬟:“你!就是你说的!”
那小丫鬟被点名,立刻跪下结结巴巴道:“奴婢确实听见她们说话,还看见青英姐姐拿着姜烟的抄罚本,一字一字模仿...”
姬长渊低头看着桌上的纸,语气冷淡:“是吗?”
青英这才轻声开口,声音有些虚弱:“奴婢向来喜欢书法与绘画,又得殿下成全,所以每见到好字好画,总想临摹一番。看到姜烟写字时,确实也动了这样的念头...”
说到这里,青英有些尴尬地看向咬唇沉默的姜烟,最后低声说道:
“不过奴婢后来才发现,写好字容易,像姜烟这样难看的笔法反而很难模仿,奴婢练了一下午,也写不出这么丑的字,只好作罢。”
“呵...!”男人胸腔中溢出一声低笑,众人都愣住了。
“青英啊青英,孤今日才发现,你骂人竟也如此委婉,直接说姜烟字太丑,你看不下去不就行了。”
见姬长渊如此调侃,众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黄莺气得眼眶通红,哭着指向姜烟:“殿下不要相信她们的狡辩,她们分明串通起来欺骗您。”
“那要怎样才能让黄莺姐姐和大家相信这些是我一个人抄的?不如我读给大家听吧。”
说罢,姜烟便把姬长渊给她的《女则》内容大声背读出来。
“够了,都安静。”姬长渊敲了敲桌子,眉心微皱,显然已经不耐烦。
姜烟叩首解释:“奴婢只是想证明这些都是奴婢亲手抄的,因为抄了二十遍,现在闭上眼睡觉都能看见字。”
姬长渊淡淡看着面前的茶盏,最终沉声说道:“黄莺,从现在起到过年为止禁足房中,不得见人,更不得踏入静心斋。”
黄莺听完瘫倒在地,泪如雨下,连连叩首:“奴婢知错了,求殿下开恩。”
然而高玉已经示意两名侍卫把她拖下去。
她怨恨的哭声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寒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