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除夕只剩下几天，朝中的积压政务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姬长渊难得回府用晚膳，因此下人们也被通知齐聚静心斋侍奉他。

走在最前面的是高玉和他的两名弟子，接着是红柳与紫乔并肩而入，身后跟着端着热腾腾菜肴的丫鬟们。

今日姬长渊的心情似乎不错，他悠闲地坐在椅上，衣襟半敞，露出精壮的胸膛，肌肤上还带着些许水汽，显然刚沐浴过，兰桂与草木香混着熏炉中的沉香，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他扫了一眼跪地行礼的众人，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来。

红柳巧手将菜肴摆满桌案，成了一席丰盛晚宴，紫乔则温顺地打开一坛陈年美酒，俯身为主子倒入琉璃杯中。

“殿下这段时间辛苦了，奴婢不知如何为殿下分忧，只能用心酿了一坛好酒献上，聊表心意。”

姬长渊很给紫乔面子地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随后点了点头，显得十分满意。

可以说，紫乔很懂得如何讨东宫主人的欢心。

晚膳在一片轻松和谐的气氛中进行。

一桌二十多道菜，姬长渊几乎没有哪一道多动过两次，红柳在一旁指挥丫鬟不断换盘上菜，紫乔与青英分立两侧侍膳。

尝过大多数菜后，姬长渊轻轻搅动着手中的桂圆莲子羹，目光扫向角落里低头站着的姜烟。

“小烟子饿了吗？”

姜烟被点名，连忙抬起头。

姬长渊挑眉：“这样的菜肴你想必从未尝过，过来，孤赏你尝一尝。”

姜烟抿唇，不情愿地走上前，却被高玉在耳边低声催促：“快点，这样被太子殿下赐膳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

姜烟听了心中暗暗撇嘴，不过是他吃剩下的东西罢了，不吃完也只能倒掉，皇室规矩是主子的膳食绝不留隔夜，每日菜式都要更换，就连碗筷托盘也都是专用之物，全都刻有标记，由尚服局的匠人精心打造。

后来沈天若成为大姬皇后后，在用膳上已经收敛许多，那时姜烟也曾被召入宫中陪沈天若用膳几次，只觉得宫中之人果然奢华至极。

今日被姬长渊赐膳，姜烟也并不觉得高兴，这些东西前世她早已吃过。

但如今他是尊贵的主子，而她只是卑微的侍女，只能接受，不能拒绝。

“这道鹿筋很特别，还有燕窝鱼翅羹，拿给她。”姬长渊指了指面前已经动过的两盘菜，抬下巴示意高玉手下的内侍端给姜烟。

姜烟强忍着胃里的反胃，跪下谢恩，却听见姬长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吃吧，看看东宫的厨子做得好，还是尚书府的更好。”

说来有些哭笑不得，姜烟一向习惯百姓的清淡饮食，甚至跟着裴凛去北境时，有一段时间只吃干粮和野菜，久而久之已成习惯，反倒是这些油腻滋补的东西难以消受。

反倒是炭火烤肉和奶饼，她十分喜欢。

姜烟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那碗燕窝鱼翅羹解决掉。

姬长渊托着下巴眯眼看着姜烟囫囵吞枣般把一整碗羹直接吞下去，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这样够你补上一整夜不睡了吗，小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