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一口咬死她解气。
姬长渊心中虽如此想,面上却仍旧冷淡如常。他缓缓收回手,起身走到外间,让姜烟重新沉沉睡去。
那些红点很快蔓延全身,化作水疱,令姜烟又痒又痛。
崔大夫与刘大夫年纪最大,又与姜烟在疫病初期一同照看病患,对她最为关照,见她如此难受,连连劝慰。
“再忍一忍,老夫正在调制清凉药膏,也已让人去采苦瓜,给你煮水沐浴。”
话音刚落,裴凛已策马匆匆赶回。
见姜烟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大眼躲在屏风后,他更是焦急,立刻拉着两位大夫进厨房继续煎药。
姬长渊悠然坐在一旁,手中玉扇轻摇:“姜烟,你是不是给孤的裴侍卫下了什么蛊?看他那样子,恨不得替你受这场病。”
姜烟没有回答,她缩在角落里,十根手指都被布条缠得严严实实,以防忍不住抓脸。
这些日子,她早已习惯了此人阴阳怪气的言辞。
从前她还觉得姬长渊高高在上,温润文雅。
如今却只觉得他是个成日爱惹她生气的妖孽。
两人身份悬殊,他想说什么,她只能听着,既无法反抗,也不能顶嘴。
不如沉默忍耐,待病好之后便干脆离开,从此再不相见才好。
想到此处,姜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忍着苦味将那碗药一口喝下。
只要按时服药,病便会好得快。
“殿下,民女要上药了,可否劳烦殿下到外头稍坐?”姜烟轻声请求。
姬长渊见她已把药喝尽,觉得自己的差事算是完成,便随意离开。
裴凛闲时仍守在门外,见姬长渊出来,立刻上前:“姜姑娘... 她好些了吗?”
姬长渊用扇子遮住唇,眯眼看着他:“你似乎太过担心了。别忘了,她就算脱了奴籍,终究也不过是个下人。”
裴凛低下头,双唇紧抿,一句话也无法反驳。
好在此时徐恩走来,裴凛才稍稍松了口气。
“参见殿下,这几日委屈殿下屈居寒舍,还望殿下莫要见怪。”
姬长渊淡淡摇头:“外头百姓尚在受苦,孤这点又算什么。”
徐恩和气一笑,又指向姜烟的屋子:“姜姑娘这几日想必难受得很,满身水疱,做什么都不方便,连觉都睡不好。”
姬长渊眉梢一挑,似在思索什么,随即合上折扇转身离开。
裴凛咬唇想跟上,却被他冷声制止:“裴侍卫,这是隔离之所,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你只需守好外头。”
房门轻轻开启又合上,姬长渊低声唤道:“姜烟,你上好药了吗?”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响动。
姬长渊脸色一沉,立刻冲进去:“你——!”
只见姜烟跌坐在地,半截裸背布满水疱,模样狼狈至极。
“殿下,您怎么进来了?”姜烟窘迫地喊道,声音也不自觉高了几分。
姬长渊抚着下巴,打量她那不甚端庄的跌倒姿势,又看见那满是水疱的裸背,神色微微一变。
“不过上个药而已,也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姜烟又羞又恼,说话也不再像平日那般克制:“殿下难道忘了民女还在病中?若不是殿下忽然出声吓人,民女又怎会摔成这样。”
“哦,原来是在怪孤。”姬长渊佯装不悦。
“民女不敢。”姜烟沉着脸,努力把衣裳拉起遮住肩背,丝毫没有被男子撞见衣衫不整的羞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