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更鼓响起。
月上中天。
在沈天若含泪目送下,姜烟拍拍鼓鼓囊囊的外袍,自侧门悄然离开沈府。
她没有回头。
——
持有路引,姜烟于破晓时分随商队出了天安城。
为防不测,她改作男装,里层缝满布料,最贴身处藏着银票与首饰。
经历一世,她深知——
银钱,才是底气。
她未再去朔州。
而是往西北边陲,洛水镇。
她记得,一年之后,望江洪灾,疫病横行,波及朔州与洛水。北荒数族趁乱南下,烧杀劫掠。
直至姬长渊与裴凛率军平乱。
那时,她与沈天若开别院收治灾民,偶遇一位医术高人,得授治痢疾与伤寒之方。
此番前往洛水——
她要抢在命运之前。
两月跋涉。
离了商队,又随镖局同行。
风尘仆仆,终至洛水镇。
她先租上等客房,洗去满身尘土。
数日后,与店家熟络,便在东市末巷买下一处小院。
余银尚足。
她修整宅院,与邻里寒暄,自编身世——
家道中落,双亲病逝,赴朔州寻未婚夫,却闻其攀附富户小姐,请她成全。她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邻居柳婆婆心善,日日与儿媳来陪她说话。
在柳婆婆引荐下,她收了一名小丫头与乳娘卢氏打理家中事务。
“此单之物,市上但有,尽数买回。若缺货,告知掌柜,有多少我要多少。”
竹简上,皆是草药名目。
姜诺疑惑:“姐姐是药师?”
姜烟沉吟片刻,摇头又点头:“尚在学,但可治些小病。”
姜诺欢喜应声而去。
不多时,卢氏带车夫归来,车上堆满粮袋。
“家中不过三口,姑娘何需囤这许多米?”
姜烟未答,只往后院新翻的菜畦看去。
一切渐渐成形。
她坐于竹椅上,抚着厚实棉布。
冬日将至。
而她知道——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