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面前，奴婢这等卑贱之身，哪敢直面圣颜？万一惹怒殿下，反倒不愿听我们分说。小姐却不同，您乃礼部侍郎府嫡长女，素有贤名，太子殿下多少也会顾念几分。”

沈天若听她这话，面颊微红，忙扯了她袖口一下：“你呀，在人前不可胡言。”

姜烟忙咧嘴点头。

其实，她尚有一句未敢出口——

那便是，太子姬长渊，终将成为沈天若的夫君。

前世，姬长渊正是因倾慕她的坦率与聪慧，才执意在朔州赈灾归途，将二人一并带回京城。

此生，姜烟不过是助沈天若早些与姬长渊相见罢了。如此，她成为太子妃的可能，便大大增加。

是的，这一世，姜烟绝不让沈天若再以侧妃之身从东宫侧门入内，更不会再让王艺佳肆意欺压践踏她。

自御史府那场风波之后，为保沈天若名声，在来年上元节公布太子妃遴选结果之前，她不得离沈府半步，除非得沈云鹤允准。

为免沈天若幽居沉香院生出烦闷，姜烟每日外出打探消息，顺带替她买些民间小玩意解闷。

如此亦好，倒方便她暗中行事，不致牵连沈天若。

若要稳固小姐的太子妃之位，当务之急，便是在除夕之前先扳倒王艺佳。

姜烟记得清楚，王艺佳之上尚有三位兄长。长兄如今在工部历练，次兄在国子监苦读经史，静待入仕之机。

唯有三公子王继昌，乃王府最得宠妾室所出，终日声色犬马，沉湎酒色，是京城诸多青楼的常客。

王继昌早已对沈天若垂涎已久。曾在西巷酒楼酒席间放言，要折辱沈天若，使她跌下神坛，在他身下屈辱承欢。

此人，正是姜烟的目标。

以王艺佳的性子，断不会轻易放过沈天若，必会与孙怡涵合谋，借王继昌之手陷害她。

只要沈天若身子受辱，太子妃之位必落入王艺佳之手。正如前世，她确曾做过一段时日的东宫主母。

经一周暗中物色，姜烟终于寻得一人，与她共谋此局。

望着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姜烟甚是满意。虽不及沈天若那般清雅脱俗，但只要披上天青色绣蔷薇的轻纱裙，微微低首，从远处望去，罗小媚的背影，竟与沈府嫡长女颇为相似。

姜烟乃沈天若贴身丫鬟，只需让罗小媚戴上垂纱帷帽，与她并肩出行，凡与沈府往来之人，皆会误认是她们主仆二人。

果不其然，沈天若主仆外出之事，很快传入王继昌耳中。

他立刻包下酒楼雅间，只为与梦中佳人搭话。

“沈小姐，今日怎有雅兴来此品茶？”

罗小媚不敢作答，反倒更合沈天若素来清冷之态。她向来厌恶王继昌的轻佻，从未正眼相待。

“王公子，男女有别，还请自重，莫要叨扰我家小姐。”

姜烟皱眉高声道，随即命随行丫鬟护着“沈天若”离去。

自此之后，她们每回出门，身后总有王继昌与王府家丁如影随形，甩之不去。

数日后，此事亦传至王艺佳耳中。

若沈天若闭门不出，她确实无计可施。

偏偏这沈天若却日日张扬外出，或入酒楼品茶，或逛胭脂首饰铺，甚至还去绣坊裁制华服，仿佛炫耀身份一般。

如此，倒真是送上门的机会。

王艺佳与孙怡涵又怎会放过？

更何况王继昌对沈天若痴迷如狂，只需一点火星，便能烧得他失了理智。

念及此处，孙怡涵即刻遣人暗中查探。

一切，似乎正按姜烟的筹谋，一步步展开。